这些人一踏入阵法范围,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狂乱,仿佛看到了平生最恐惧的幻象,或是被激发了内心最深处的恶念。
他们嘶吼着,开始挥动兵刃,不分敌我地疯狂砍杀身边的同伴!一时间,血光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这山坳瞬间化作了新的人间炼狱。
只有少数几个心智较为坚定,或是落在最后的人,察觉不妙,惊恐万状地仓皇逃出,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
张无忌看得心惊肉跳,他本性仁厚,眼见如此惨状,忍不住开口劝止道:
#张无忌 “不悔妹妹,快停下阵法,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杨不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急促,身形微微摇晃。她头也未回,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杨不悔(萧苒) “修罗阵有两重开启之法。若以我自身内力术法启阵,阵势平和可控,随时可收。但如今我内力十不存一,根本无力支撑……”
她喘息片刻,望着阵中翻涌的血色,继续道:
#杨不悔(萧苒) “眼下这阵法,是以战死教众的尸身血气为引,借他们未散的怨念与杀意强行开启。此阵既以尸山血海为祭,便只能以尸山血海为终。阵中杀气不竭,血光不熄;除非阵内再无生息,否则连我也无力收回。”
她缓缓转头,看向张无忌,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然:
#杨不悔(萧苒) “无忌哥哥,这已是我能为明教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张无忌闻言一震,还想再劝,却见阵中那些人已然彻底迷失心智,眼中只有杀戮与疯狂,即便此刻放出,也只会成为危害一方的疯魔。
他沉默下来,少年柔软的内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悯。
#杨不悔(萧苒) “我先前布阵时,早已留了生门。”
杨不悔似乎知道他所想,淡淡道,
#杨不悔(萧苒) “围三缺一,若心智未失,沿原路退回便可离阵。”
张无忌凝神望去,果然见到阵法边缘有一处看似薄弱的缺口。那些仓皇逃出的人,正是从那里离开的。
然而,就在他稍感安慰时,却见阵中一些尚存一丝理智的人,也发现了那个缺口,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去!可那缺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最后的情谊,为了抢先一步,他们竟然再次挥刀,砍向挡在前面的、刚才还是同伴的人。
一时间,缺口处发生了更加惨烈的人踩人和相互砍杀!
#张无忌 “他们……他们明明找到了生路,为何还要自相残杀?!”
张无忌看得目眦欲裂,难以置信道。
杨不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悲凉的弧度,望着那残酷的景象,如同在审视人性的本质:
#杨不悔(萧苒) “因为最大的恶鬼,从来都在人心。想要从虎口脱险,不需要跑得比恶虎快,只需要……跑得比身边人快就行了。”
这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张无忌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恶寒。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幼时在冰火岛,回归中原后目睹父母被逼死,经历的无数欺骗、背叛与磨难,朱武山庄、何太冲夫妇、乃至眼前的……他心中一痛,无法反驳。
阵中的厮杀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狂风止歇,沙尘落下,那巨大的无形棋盘与血腥棋子也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被落叶半掩的、姿态各异的尸体,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死寂。
杨不悔身体微不稳,眼神却依旧锐利,望向那些侥幸逃脱者消失的方向,冷冷道:
#杨不悔(萧苒) “这些杂门小派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仿佛就等着我们与六大派两败俱伤。无忌哥哥,我们不妨去抓一两条漏网之鱼回来,好好问上一问?”
张无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凛然。他知道,她这是要揪出潜藏在深处的黑手。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张无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