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放弃吧

苏媚儿一走，林战赶了过来，沐颜回到队伍中，士兵们各自上马。

　　躲起来的沈倾羽也现了身，看得出沈倾羽有话想说，沐颜示意林战离远些。剩下两人，气氛变得沉闷。

　　“沐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管你怎样去伪装，我的感觉是真实的。我不会再听你的谎言蛊惑，我只信我的判断。”

　　沈倾羽态度坚决，也可以说是总算开窍了。沐颜沉默了会儿，这样的沈倾羽已经没法儿忽悠了。

　　“嗯，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我认为大家都不是孩子了，不需要把感情这种幼稚的东西太当回事。”

　　“沐颜！你觉得本王的感情幼稚吗？”

　　“嗯哼？难道不是吗？诚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再见。”

她承认了，可她的话让沈倾羽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喜欢，她真的喜欢，却没把这种喜欢当回事。得到这样的回复沈倾羽此刻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就那么难吗？

　　“你答应我不做国师也是为了骗骗我？”他打一开始就没信她的话，只不过她愿意去王府哄哄他，他心里高兴而已。

　　“自然，如果不是皇上逼我前去我也懒得特意去一趟王府骗你。”

　　沈倾羽一听她这话，立即又失控了，大步上前，抓住沐颜的双臂摇晃。“为什么？让你留在我身边就让你那么难受？你非要疏远我？”

　　“够了！沈倾羽，” 沐颜视线看向苏媚儿离开的方向。“杀了她，我便不做国师。”沈倾羽顿时哑然，抿唇不语，沐颜嘲讽的笑笑接着说：“你护不了我凭什么要求我跟着你？凭什么要我放弃自保的能力。”

　　“我能护你，你辞官，我们成亲，我护你一世周全。”沈倾羽抱过她，沐颜却满脸不耐烦的推开了他。

　　“你护不了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让时间来证明，我能做到。”

　　“你刚刚已经向我证明过了，我本身就活不长了，不想余生尽是这样的失望，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别再说话来气我，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在你心里虽然及不上易心重要，但如今没有他，所以我就是你最重要的人。”沈倾羽再次拥抱她，表情温柔，却还有故作镇定。他知道，如果是在他和易心之间做抉择，他毫无胜算。

　　沐颜再次推开他，此时脸上的不耐烦更加明显。“嗯，没错，但若易心哪天出现，你便什么也算不上了。如果方才是易心要杀你，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他。”

　　“说得那么绝情，凤天凌用媚儿逼我出现时，你为何救她？你还是为了我，还是不想让我难堪。”沈倾羽自信的逼问，盼着她服个软，承认他在她心里是重要的。

　　沐颜眸光微暗，挪开视线许久才回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是怕你为难，只是不想让我自己难堪。我与苏媚儿在你心里孰轻孰重，我很清楚，我不想让恨我的人看我笑话，索性不如我自己来做个好人。”

　　她一句话说完便御马飞驰而去，留下沉默的沈倾羽。

　　一直以来，她介意的都是苏媚儿？而不是不喜欢他沈倾羽？因为怕以后难堪，她选择了放弃他。

　　确实，他没有资格要求她为他放弃什么，她为他放弃过性命，他也没给过她什么。倘若刚才她死在苏媚儿手上呢？他也拿苏媚儿无可奈何。沐颜和苏媚儿对他都有恩，但对沐颜只是他沈倾羽个人的亏欠，而苏媚儿一家为他们沈家搭上了全家性命。

　　沐颜不知这背后的原因，却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苏媚儿。所以沐颜刚才拼死救苏媚儿，全是为了他沈倾羽而已。想到这些，又想起她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那伤口不是为了苏媚儿割的，而是为了他沈倾羽割的。

　　“爷，沐姑娘晕倒了……”尚林回禀。沈倾羽闻言看向不远处的车马，迅速骑马奔过去。

　　随军的大夫给她熬了补血益气的药，喝了没多久便醒了。看着沈倾羽手里的药碗，忽而不知哪儿来的怒气，挥手把碗打翻在地。

　　“滚！”沐颜冷喝一声，沈倾羽习惯性的站起身来怒视她。但看到沐颜露出这副怒容，他心疼，怒气转瞬之间尽数消散。他踢开地上的碎片，坐回床沿去将她捞进怀里。

　　“果真，当了国师就要和爷平起平坐了吗？”

　　“我从未觉得你比我高一等，只不过人与人从来都不公平罢了。” 沐颜轻轻扬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睨着沈倾羽。

　　“伶牙俐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介意媚儿？”

　　“还不够？”

　　“我和她不是外面传的那种关系，我只把她当亲人。”

　　沐颜看他一眼，不是她想的那样。

　　“说话，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你对她不是那种感情，她对你未必，你心里清楚。我们在一起，以后类似的事还会发生。你不想为难，我不想失望，最好的方式就是互不纠缠。”

　　“有什么事我来解决，但你绝不能和我断了，好吗？就当爷求你的第一件事。” 沈倾羽弯腰拉起她的一双手，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沐颜回头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如若她再说什么，沈倾羽还能再借题发挥。可若她什么都不想说，就好似两人隔了一堵打不动的墙，他有力气也无可奈何。

　　“沐颜，你说话，或者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易心才拒绝我？”

　　沐颜:不是，易心只活在她的记忆里，并且是不完整的存在。而沈倾羽是真实存在，她也确实是喜欢的，一开始是因为把他当成易心的影子，后来喜欢的人的的确确是他。其实她对易心的大部分印象都是引沈倾羽的原型去拼凑的，事实上除了偶尔梦见一些画面以外，她心心念念的易心其实也能算是沈倾羽。

　　她只是介意苏媚儿，选择和他在一起，注定要忍受许多失望。她也没多少日子了，哪怕她努力活着也不会有几年了，最后的日子不想那么累。

　　“断了吧，”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沈倾羽暴怒。沐颜躺下，把被子盖过头顶，再不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