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瑜别无选择。自己心中感叹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报应。敏瑜是季淑妃娘家陪嫁过来的贴身丫头，这些年为了额外得些赏银，她也没少掺和季淑妃干的一些坏事。想当年季淑妃和元妃一齐嫁入王府时，季淑妃就一直嫉妒元妃比自己得宠，便派敏瑜去毒坏了人家元妃的身子，元妃也因此身体一直抱病欠安，许多年都怀不上王爷的孩子。

敏瑜虽已被赐死却也还是要叩头谢过朱棣。磕完头，敏瑜哽咽着道出她知道的真相。朱棣听完后眼神更是冷若寒霜，仿佛要从目光里射出伤人的利箭。想他朱棣对季淑妃虽说不上荣宠一身，却也是宽容厚待，而她竟敢和高甫明私通，有失德行做出如此苟且龌龊之事？!她把他这个王爷置于何地？朱棣想，眼下他还不能明明白白地处置了季淑妃，自己正在风口之上，再被自己的对手揣测出个端倪来，只怕父皇永远难再相信他。朱棣按下心中熊熊的怒火推门而去，只吩咐下去，季淑妃临产在即，需好生静养，从现在开始不得走出自己的房门，奴仆的伺候和月俸都照旧，先变相软禁了她。等他想好了处置办法再来审问这季淑妃。剩下的一些细末则交给了在门外把守的小北处理。

洪武三十一年。节气:惊蛰。

楚楚被小玩子和允炆从刑部“借”出来以后，在郡主府小居了两月，就搬到了摘星楼。毕竟，住在郡主府里还是目标太明显，朱皇帝自从把小玩子指给允炆以后，他也会时不时出宫去到郡主府里坐一坐，微服私访。要是楚楚不小心在郡主府碰到了朱皇帝，那可不就是连累了小玩子和允炆嘛。摘星楼是个干净的小院落，位于郊外，环境僻静清幽，楚楚时常伴着鸟鸣声醒过来，是个养胎的好去处。不知不觉，天气已经开始回暖，雨水也多了起来。朱棣知道楚楚喜静，只拨了小平和迟兰过去照顾楚楚起居。楚楚的肚子越来越凸显。她开始觉得终日懒懒洋洋，不想走动，整个身子也疲乏得很。有时候太阳落了山，朱棣过来看她，她还甜甜地在梦里。楚楚已经开始有胎梦了，她时常在梦里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在浪漫的花丛中叫她娘亲，她过去抱她，她便又躲进了花丛里，逃开不见了。楚楚听到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喊着她，“娘亲，你快过来抓我呀!”

朱棣这边，也是小心再小心，在朱元璋面前做得滴水不漏。他想着，再等上几月，如眉诞下他的孩儿，父皇也对他完全放松时，他便接如眉回府了。

一日，朱棣过来看楚楚，她正躺在正堂卧榻上小憩，朱棣不忍打扰，只坐下来轻轻爱抚着她隆起的肚子。也不知是不是胎儿感受到了外界的力量，用力地踢上了两脚回应。朱棣忍不住一笑，“这孩儿的性子倒大得很!”朱棣叫来小平问，“柳妃这几日可有走动走动？”

“娘娘这几天躲懒得很，只愿吃和睡下，还是得爷来亲自来监督娘娘才行。”小平总是逮着机会让他们两人多相处。朱棣点点头，示意小平退下。他清楚楚楚是因为上次受重伤而导致气血亏损，一有孕她的身子就更加虚，更加慵懒了。只是她不愿意走动，这后面要生，她哪里使得上力气呢。楚楚恍惚间听见了声音，才懒懒地睁开了眼睛。她见朱棣正坐在卧榻之侧，便支棱着身体坐了起来。“你来了。”楚楚轻轻地问了一声。朱棣顺了顺她额间的碎发然后扶过她的肩头，说要陪她去小园子里走一走。楚楚才走了小两圈，就借口天要黑了，催促着朱棣早些赶回燕王府才是。朱棣明白楚楚心中的芥蒂，只是他现如今怎么也说不出口季淑妃那档子事儿，他的尊严和他的骄傲都令他说不出口。朱棣只等他日后处置了季淑妃，扫清了这个障碍，楚楚也自然也就会放下芥蒂回到他身边了。

朱棣借口道，“言之有理。只是现在已经到了晚膳时辰，我赶回去也算路途遥远，你现在对我下逐客令实在有失主人之风啊。”

楚楚坚持，“燕王府里什么美食都应有尽有，你又何必在这里将就呢。”

“哎~不对，我把最好的厨娘都拨给了你，这些日子我自己都吃不惯府上的东西，今天好不容易弥补一下，你还不愿意留我？”楚楚无可奈何，再下逐客令确实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她只好点点头应许。楚楚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累了，不想走了。”楚楚因孕，开始有点闹人的小脾气，非要去小园子里的凉亭休息不可。楚楚也觉得，自己有孕后，有些习惯和行为似是跟别人借来的一般，一点也不像她自己。以前的自己既不爱睡懒觉，也不喜甜食。可如今她是日日懒梳妆，还经常忍不住去小厨房的糖罐找糖块儿吃，最奇怪的是，楚楚突然特别钟情于墨香的味道，因为这个原因，楚楚每日还会花一小段时间练字，现在居然能写上一手娟秀的小楷了。以前的楚楚，再苦再累，她都吃得下，可是现在她拖着这灌了铅一般身子，真是多一步也不爱走。朱棣知道，这会儿他得好生哄着，既不能惹恼了这肚子里作怪的小人儿，又不能由着她性子来，他可不想楚楚生产之时有什么危险。“走完这圈我便吩咐迟兰做甜羹给你吃。”楚楚才勉强地又绕了一圈儿。

第三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