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风带着咸腥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傅熙在街边拦了辆出租,把安纳铎塞进去,自己也挤了进来,对司机报了个酒店名字——全海奥斯市最贵的那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傅熙靠着车窗,红棕色的发丝散在额前,酒意似乎被风吹散了一点。
傅熙(逍遥)喂,小卷毛,刚才...谢了啊。
安纳铎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安纳铎(伪装)谢什么?
傅熙(逍遥)帮我气奉垚那混蛋啊。
傅熙(逍遥)(打哈欠)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傅熙(逍遥)仗着家里有点钱有点权,到处祸害人...你刚才演得真好,眼泪说来就来,我差点都信了。
安纳铎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那些“波塞冬之心”的广告牌上,巨大的机械触手温柔地环抱着虚拟的人鱼影像,标语写着:“探索生命奇迹,共创蔚蓝未来”。
谎言。每一寸都是。
车停在酒店门口。
傅熙踉跄着下车,安纳铎扶了他一把——动作轻柔,恰到好处地支撑,又不显得过于亲密。
——‘海神冠冕’顶层套房——
傅熙用指纹刷开门,灯自动亮了。
全息落地窗外是海奥斯市的璀璨夜景,人造珊瑚雕塑从天花板上垂落,床是贝壳形状的,里面铺着某种仿生材料的床品,会根据体温调节柔软度。
傅熙(逍遥)随,随便坐。
傅熙踢掉靴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那双脚踝白皙纤细,线条柔和。
傅熙(逍遥)冰箱有酒,想喝自己拿。
安纳铎站在门边,没动。
他在观察:房间很干净,没有长期居住的痕迹。
傅熙的个人物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改装机械工具,几瓶廉价酒,还有一本纸质书,封面是古老的航海图。
没有照片,没有能明确指向他身份的东西。
傅熙(逍遥)杵那儿干嘛?
傅熙从沙发上支起身,眯眼看他
那眼神在卸去醉意后,竟清澈得有些过分,睫毛长得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傅熙(逍遥)(笑)怕我吃了你?放心,小爷虽然爱玩,但不下流。
傅熙(逍遥)刚才在酒吧那些话...嗐,喝多了瞎扯淡。你要是不乐意,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说着,又倒回沙发里,闭上眼睛,像是瞬间睡着了。
安纳铎依旧没动。
走?现在出去,很可能撞上奉垚安排的眼线。
不走?和一个身份不明、醉醺醺的人类共处一室...
他轻轻关上门,上了锁。
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座人类建造的、试图吞没深海的城市。
他的通讯器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安泽尔发来的加密信息,问他进展如何。
安纳铎回复:计划有变,遇到意外因素,正在评估。
他收起通讯器,转身。
傅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和人吵架。
卸去了醉酒时的张牙舞爪,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点...稚气。
皮肤白得透明,脖颈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流畅地延伸进衣领,领口安静地伏着。
那红棕色的发丝散在额前,衬得他的睡颜有种模糊了性别的、近乎阴柔的俊俏。
安纳铎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他的手指悬停在傅熙的额前,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对方的生物能量场——混乱,波动大,但底层有一种奇异的纯粹感,像是未被污染的海面。
他收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需要清理一下,也需要思考下一步。
奉垚这条线暂时断了,但也许...这个意外闯进来的傅少,能成为新的突破口?
一个姓傅的,能随意出入高端场所,认识奉垚却不怕他...
浴室镜子映出他的脸。
白色微卷发,宝蓝色眼眸,人类少年的伪装无懈可击。
但镜中的眼神,是安纳铎自己的——冷静,锐利,像在深海中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他伸手,轻轻拨开额前的头发。
发根处,在极靠近头皮的位置,皮肤下隐约有极淡的、珍珠般的鳞状纹路一闪而过。
人鱼血脉的印记,在高强度伪装下几乎被完全压抑,但尚未消失。
门外传来傅熙含糊的梦呓:
傅熙(逍遥)(嘟囔)….别碰小爷的妞儿...混蛋...
安纳铎放下手,鳞状纹路隐去。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过手指。
计划改变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