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圣子34

——神殿「时隙花园」——

蜿蜒的白色碎石子小径旁，挤挤挨挨地盛放着东大洲罕见的西陆花卉。

蝴蝶翅膀上闪烁着魔法符文的微光，翩跹于花间，洒落星尘般的鳞粉。

花园中央，一棵巨大的、叶片如同翡翠雕琢的“永恒古树”伸展着华盖，垂下无数柔韧光滑的银绿色气根，其中几根被巧妙地编织成了一架秋千。

秋千上，坐着一位银发少年。

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抽长了许多，虽仍显纤细，却有了少年人特有的清韧线条。

银色的短发留长了些，在耳后用一根简单的深蓝色发带束起一小缕，其余的柔软地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色丝质长袍，赤足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晃荡。

此刻，他正随着秋千小幅度的摆动，专注地看着膝上摊开的一本厚重的、封面用某种暗色皮革包裹的书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翘的鼻梁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绯红与琥珀色的异瞳映着书页，时而闪过一丝好奇，时而掠过一抹与纯真面容不符的、略带顽劣的兴味。

花园里静谧安逸，只有秋千绳索轻微的吱呀声、远处似有若无的鸟鸣，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响。

忽然，花园边缘的空气泛起一阵熟悉的、微冷的涟漪。

少年几乎瞬间就感应到了，从书页中抬起头，盛着光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碎钻。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故意将秋千荡得高了些，让宽松的袍角飞扬，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赛斯伽德的身影从涟漪中走出。

他今日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带着战场与死亡气息的沉重黑披风和狼首面具，只着一件样式简洁的深紫色丝绒长袍，长发如瀑垂落，柔和了他惯常过于冷硬的轮廓。

紫色的眼眸在花园的暖光下，似乎也融化了些许亘古的冰寒，沉淀为一种深邃的静谧。

他径直走向秋千上的伊萨。

伊萨.（正太）回来啦？

伊萨停下秋千，仰着脸看他，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嘴角弯起甜暖的弧度。

伊萨.（正太）今天的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特别难缠的亡灵？

他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赛斯伽德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触及，是熟悉的微凉，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冻入骨髓，反而让伊萨觉得在这温暖的午后格外舒适。

他握着那只大手，轻轻晃了晃，动作亲昵依赖，像只撒娇的猫儿。

赛斯伽德任由他拉着，紫眸落在伊萨明媚的笑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尚可。

他言简意赅，目光随即落到伊萨膝头的厚皮书册上。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在看什么？

伊萨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故意卖关子：

伊萨.（正太）你猜？

那神态里，分明透出一丝属于别样的、狡黠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光彩。

自从灵识融合稳定后，伊萨的性格不再是最初纯粹的纯善天真，而是自然而然地容纳了伊满那份灵动、大胆甚至偶尔的顽劣。

纯净中带着狡黠，善良里藏着挑衅，尤其是在面对赛斯伽德时。

赛斯伽德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看来这小家伙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并且打算“分享”给他——通常伴随着一点小小的惊吓或无奈。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猜不到。

赛斯伽德配合地答道，声音平淡，却在伊萨身边的秋千空位上坐了下来。

伊萨顺势挨得更近了些，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了赛斯伽德臂膀上，带着清浅花香的温热气息拂过赛斯伽德的颈侧。

他献宝似的将书册往赛斯伽德那边挪了挪，指着翻开的那一页，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混合了天真与诱惑的语气：

伊萨.（正太）是前几天你带回来的‘特殊收录’呀。编号好像是……南陆-七情-纵欲-奉垚？

伊萨.（正太）（歪着脑袋）你说特殊收录里的‘生平事迹详录’有助于我理解世间欲望的复杂性，更好把握天平‘度量’的分寸……我就随便翻了翻。

赛斯伽德记起来了。

「奉垚，一个来自南大洲某个放荡贵族家庭的次子，生前沉溺酒色，男女不忌，尤其偏好容貌精致的少年，一生荒淫无度，最终死于马上风。」

因其灵魂在堕落中产生了某些扭曲的特质，对研究“色欲”这一原罪对灵魂的侵蚀有参考价值，故而被赛斯伽德破例没有立即引渡，而是暂时“收录”观察，其生平也被详细记录归档。

显然，这份“详录”的撰写者（或许是某位有恶趣味的低阶记录神使）文笔相当“生动”，且未加过多修饰。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这个不用看。

赛斯伽德抬手，伊萨却宝贝似的将书藏在身后。

伊萨.（正太）我今成年了死神大人，而且如你所说，这是学习，是便于我日后对于自身能力掌控的。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学到哪了？

赛斯伽德语气依旧平稳，紫眸却微微眯起，看着伊萨脸上那越来越明显的、憋着坏笑的表情。

伊萨.（正太）学到……

伊萨舔了舔嘴唇，异瞳在阳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他凑到赛斯伽德耳边，用气音小声念道，

伊萨.（正太）……奉垚于仲夏夜宴后，携新得之孪生侍童归于暗室。其室铺陈奢靡，异香缭绕，据载所用助兴香膏配方如下：龙涎香三克，曼陀罗花粉……

他念的并非最露骨的部分，甚至刻意省略了关键动作描写，但那暧昧的语境、具体的物品名称，以及他念诵时那故意放慢、带着点模仿吟游诗人般起伏的语调，已经足够营造出强烈的旖旎暗示。

伊萨读完侧过头，盛满顽劣与期待的琥珀眸子对上赛斯伽德近在咫尺的脸颊。

伊萨.（正太）怎么样？

伊萨眨眨眼，脸颊因为兴奋（或许是别的什么）而微微泛红，

伊萨.（正太）是不是……很详尽？还能学到制香的方法。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身体几乎完全靠在赛斯伽德身上，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无辜，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的，分明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乐在其中”的狡黠光芒。

他在试探，在撩拨，用这种隐秘而大胆的方式，挑战着死神大人万年冰封的定力。

赛斯伽德静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似乎有某种沉淀了许久的、缓慢流动的东西。

他没有推开伊萨，也没有斥责他阅读“不雅”内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伊萨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低哑）胡闹。

他伸手，拿过了那本厚皮书册，合上，放到一边。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今日是你的‘灵识圆满礼’

赛斯伽德转移了话题，但目光并未从伊萨脸上移开。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我带了礼物。

伊萨.（正太）礼物？

伊萨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暂时放下了继续“探讨”奉垚生平的兴趣，眼睛更亮了。

伊萨.（正太）是什么？

赛斯伽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紫眸中倒映着少年明媚期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