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埃尔斯那带着最后一丝不易察觉动摇的、冰冷的目光隔绝在外。
安弥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踉跄地走进了洛希的寝殿。
这里的景象与她记忆中任何时期的城堡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千年后的破败,也非少年时期的规整辉煌,而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极致的奢华与混乱交织的状态。
珍贵的典籍与卷宗散落一地,撕碎的羊皮纸像苍白的雪花铺陈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酿气息、陈旧的香料味,以及一种……如同风暴将至前的、焦躁不安的黑暗魔力波动。
而那座象征着权力、以乌木与暗银雕琢的巨大王座之上,正倚着这片混乱的中心——
洛希-诺克特恩。
这位向来举止同于中世纪绅士的吸血鬼亲王,此刻却彻底撕碎了那层优雅的伪装。他微卷的银白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他光洁的额角。
他一只手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与烦躁,眉宇紧蹙,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暴戾的血色,仿佛有无数黑暗的絮语在他脑海中尖啸。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对某种东西产生了严重依赖和渴求的猛兽,优雅尽失,只剩下最原始、最焦灼的渴望。
当寝殿的门打开,当安弥儿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时,他那双几乎被痛苦吞噬的血眸骤然亮起!
如同在无尽荒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救赎的绿洲。
洛希(虚荣)安弥儿……不,爱娅……
洛希(虚荣)爱娅,我好想你……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喘息。他几乎是立刻从王座上撑起身,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瞬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冰冷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手指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双燃烧着渴望与痛苦的红眸死死锁住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
洛希(虚荣)给我……
他低吼着,不再是请求,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迫,
洛希(虚荣)快……给我……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往日的戏谑或试探。
此刻的洛希,完全被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欲望所驱使——对她血液的渴望,已经超越了一切理智与礼仪的束缚。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瓣粗暴地贴上她温热的脖颈,寻找着那熟悉的、能平息他体内风暴的源泉。尖锐的獠牙刺瞬间刺破肌肤。
安弥儿(花环)(挣扎)唔……
吸血的过程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补充,更染上了一种……亵渎的、色欲交织的意味。
他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冰冷的身躯死死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骨血。那不再是绅士的亲吻,而是掠夺,是占有,是黑暗欲望最直接的宣泄。
寝殿内回荡着他吞咽的声音,以及安弥儿压抑的、细碎的呜咽,交织成一曲堕落而危险的序曲。
在这不容抗拒的亲密中,在那理智被欲望与药物共同蚕食的边缘,安弥儿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力气,在他耳边,用气若游丝、却带着泣音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安弥儿(花环)洛希……醒醒……
安弥儿(花环)加冕仪式……是……陷阱……
话音未落,更强烈的药物反应与洛希汲取血液带来的晕眩感一同袭来,她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了黑暗。
当安弥儿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被浸在冰水里。
她发现自己被随意丢弃在寝殿一个阴暗的角落,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地板,身上仅剩下洁白里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尘土,颈侧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浑身泥泞不堪,无处不痛。
寝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弥漫不散的血腥与奢靡交织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了庄严而肃穆的号角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如同潮水般的喧嚣。
安弥儿(花环)洛希……加冕仪式……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安弥儿,她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与虚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寝殿大门。
她必须赶去!必须阻止可能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