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转换的强烈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预想中禁地的血腥气却并未扑面而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馥郁香气,混合着某种……冰冷的金属和苦涩药物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安弥儿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悬挂着深紫色天鹅绒帷幔的、华丽而压抑的宫殿穹顶。
光线昏暗,只有梳妆台上几支蜡烛跳跃着昏黄的光晕。
她正坐在一张镶嵌着无数暗色宝石的梳妆台前,身上穿着极其繁复精美的暗红色宫廷长裙,层叠的蕾丝、绸缎与蛛网般的黑色薄纱将她紧紧包裹,勾勒出窈窕却僵硬的轮廓,如同一个被精心打扮、等待献祭的人偶。
镜中映出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黑眸深处带着尚未散尽的时空错乱感,以及……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下的、木然的空洞。
然后,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人。
埃尔斯。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躲在阴影里、眼神怯懦的少年。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程式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绯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深不见底的恨意与疯狂。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正拿着一把镶嵌着幽暗黑珍珠的梳子,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地为她梳理着如瀑的黑发,仿佛一位最体贴入微的兄长,正在照料自己珍爱的……所有物。
埃尔斯(正太)你醒了,爱娅?
埃尔斯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拂过蛛丝,却带着一种让安弥儿脊背发凉的黏腻寒意
埃尔斯(正太)感觉如何?为了让你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出席今晚的仪式,我可是耗费了无数心血呢。
安弥儿(花环)【爱娅?看来这一次时空变换,我的身份没变。】
安弥儿想动,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操控,只有模糊的意识和尖锐的警铃在大脑深处疯狂叫嚣。
安弥儿(花环)【为什么动不了……浑身像被丝线紧紧缠绕一样。】
她看着镜中埃尔斯那看似温柔、实则冰冷如毒蛇的眼神,一个可怕的认知浮现在脑海——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埃尔斯,这是一个被仇恨彻底侵蚀的空壳。
安弥儿(花环)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埃尔斯俯下身,凑近她的耳畔,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埃尔斯(正太)没什么,只是在找回你之后,给你用上了一些……能让你变得更‘有用’的小玩意儿。
埃尔斯(正太)精心提炼了很久呢,完美融合了你的血,还有一些特别的……诅咒和灵魂引导性的药物。
他的指尖如同冰冷的爬虫,缓缓划过她的脖颈,最终停留在那曾经被洛希咬过、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印记的肌肤上,眼神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光芒:
埃尔斯(正太)看,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还是把你找到了……
安弥儿(花环)(挣扎)松开……
埃尔斯(正太)不过现在,你不止是洛希的妻子,更是我最完美、最意想不到的‘载体’和‘引信’。
埃尔斯(正太)当洛希再次触碰你,当他如同过去那样,情不自禁地想要汲取你的血液……他吸收的将不再是力量,而是我为他精心准备了多年的——精神枷锁与灵魂剧毒。
安弥儿瞳孔骤缩,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安弥儿(花环)【所有事件的发生全都朝着那幅壁画上的内容,相同地演绎……】
安弥儿(花环)埃尔斯,不要这样……
埃尔斯直起身,欣赏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与绝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扭曲。
埃尔斯(正太)他会慢慢地、清晰地感受到自我意识的剥离,变成我最听话的傀儡。
埃尔斯(正太)他会坐上那座我为他量身定做的、用所有反对者尸骨垒成的王座,成为我手中最强大、也最悲哀的武器,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亲王’。
他伸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抬起安弥儿的下巴,迫使她看着镜中那个盛装打扮、却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娃娃般的自己,和他那充满了绝对掌控欲的、疯狂的脸。
埃尔斯(正太)至于我们‘敬爱’的父王和母后……
埃尔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尘埃,
埃尔斯(正太)他们会在‘最合适’的戏剧性时刻登场。我会让我的好兄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完成他这场‘加冕仪式’的最后一步。
埃尔斯(正太)想想看,当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亲手弑父杀母,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该是多么的……令人心醉神迷啊。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华丽而空旷的宫殿里幽幽回荡,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和积压已久的怨毒。
埃尔斯(正太)单纯地争夺权力,实在太无趣了。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我如污垢的存在,比如我们尊贵的父母,比如我那个永远完美无瑕的兄长,在我的精心操纵下痛苦挣扎、信念崩溃,一步步走向我为他们谱写的绝境,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掌控一切、颠覆秩序的感觉,才是真正的……至高无上。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属于过去那个敏感少年的痕迹已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的、对毁灭和操纵的沉醉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