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莱纳斯禁地,比安弥儿记忆中更加死寂。
枯萎的藤蔓如同怪物的触手,缠绕着断裂的石柱,那座曾沉睡亲王的石棺孤零零地立在庭院中央,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一种刻意营造的空无。
珂诺(猫猫)不对劲。
珂诺的狼耳警惕地转动着,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珂诺(猫猫)太安静了,连只夜枭都没有。
洛希猩红的眼眸扫过整个庭院,感受着此地残留的、属于他千年沉睡的封印气息,以及一丝……更加隐秘、与他同源却充满扭曲恶意的黑暗力量。
与此同时,一个让安弥儿无比熟悉、此刻却冰冷陌生的声音,从庭院阴影最浓稠的角落响起:
安述(正太)亲王殿下,好久不见。
身影缓缓走出月光,不再是那个穿着侍者制服、眼神清澈倔强的少年。
安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冰霜,那双曾经映着担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淀了千年的、蚀骨的恨意。
他身上不再刻意遮掩那非人的气息——那是属于血族的力量,却并不纯粹,带着一种人工糅合的驳杂与不稳定,仿佛强行嫁接的毒藤。
安弥儿(花环)安述……?!
安弥儿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存在与那个温柔体贴、与她并肩调查疗养院的青年联系起来。
珂诺也愣住了,狼耳朵困惑地歪向一边。
珂诺(猫猫)等等……这小子不是你的那个小跟班吗?他怎么……
洛希静静地看着安述,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悲悯。
洛希(虚荣)果然是你……埃尔斯。
他吐出一个古老的名字。
安述——或者说埃尔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充满痛苦与嘲讽的笑容。
安述(正太)难为您还记得这个名字,我‘敬爱’的……兄长。
兄长?!安弥儿如遭雷击。
安述(正太)千年前,血族最耀眼的双子星。
安述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仿佛每个字都浸满了毒液。
安述(正太)你是天生的亲王,力量的宠儿。而我……永远活在你阴影下的、连纯血都算不上的……半血杂种。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指向周围这片废墟,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安述(正太)就在这里!我看着你,我伟大的兄长,为了老亲王和王后那可笑的、维系纯血统继承的理念,我用族亲鲜血和万古尸山为你铺就的加冕仪式!
安述(正太)(微微颤抖)混血就要为家族所不容吗?洛希!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的冷眼与侮辱,你才是血族未来的阻碍!
洛希(虚荣)所以……‘加冕之夜’,父王母后的陨落……
洛希的声音低沉,带着千年来无法释怀的沉重。
安述(正太)是我!
安述狂笑着承认,笑声中却带着泪,视线扫过安弥儿又带着恨意落到洛希身上。
安述(正太)是我为你奉上浸满‘毒药’的爱妻!是我亲眼看着入魔失控的你……嗜血屠戮!
他死死盯着洛希,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安述(正太)可你为什么不永远睡下去?!为什么要醒来?!还偏偏是……因为她!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安弥儿,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扭曲的眷恋,更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安述(正太)我千年的谋划,潜伏在人类社会,建立疗养院,进行血脉实验,就是为了找到彻底杀死你的方法!
安述(正太)直到我发现……这个人类身上有你的气息。
安述(正太)而‘猩红权钥’根本不是什么实物……
他一步步走向安弥儿,眼神痴狂而绝望:
安述(正太)它是一道‘契印’,一个流淌在特殊血脉中的‘坐标’!安弥儿……我亲爱的安弥儿,我苦心孤诣、精心引导到你身边的安弥儿……她就是能杀了你的,那个活着的‘权钥’!
安弥儿浑身冰冷,原来三月前疗养院的“偶然”相遇,所有的关心与扶持……都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冰冷的算计?!
安述(正太)只有她心甘情愿为你献上全部鲜血,引动‘权钥’之力,才能彻底引爆你与她血脉深处那同源的力量共鸣……
安述的笑容变得残忍而悲凉。
安述(正太)届时,力量失控,法则反噬……你们俩,将一同化为尘埃!这才是真正能杀死不朽亲王的方法!
他张开双臂,周身驳杂的黑暗力量疯狂涌动,引动了埋藏在此地千年、早已与封印融为一体的毁灭阵法!整个禁地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猩红的纹路,狂暴的能量如同牢笼般向洛希和安弥儿挤压而来!
安述(正太)为我千年的怨恨陪葬吧,兄长!还有你……我亲手培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