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的枪口纹丝不动,冰冷地锁定着水缸深处那片幽蓝中若隐若现的银白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傅靳在地毯上发出痛苦而模糊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钧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傅靳颈侧那个暧昧的咬痕移开,掠过他散乱的银发和苍白的脸,最终又回到水缸,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冰冷审视。
##钧(军帽)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割裂着紧绷的空气
##钧(军帽) 为什么是他?
##钧(军帽) 为什么…要这样?
水波晃动,安泽尔缓缓从幽暗深处上浮,如同从深海中升起的幽灵。
他停在与钧视线平齐的高度,隔着厚重的玻璃,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慵懒的魅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带着深海寒意的平静。
异瞳间,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跳动着古老而幽暗的光。

为什么是他?
他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不再空灵,而是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来自海底的回响。

我说过,因为他的‘欲望’…很特别。

这会是我遇到他之后,在深海遇到过的最棒的游戏玩具。
他的指尖隔着玻璃,虚点着地上人儿的轮廓

贪婪、冷酷、野心勃勃…却又在最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扭曲的…渴望纯粹。

就像被厚重淤泥包裹的珍珠。

你们的‘试剂’折磨我,而他内心的欲望…也在无时无刻地折磨他自己。
安泽尔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至于原因…
他微微歪头,红眸直视君帽

人鱼之心’需要自愿的献祭,这是真的。

但‘自愿’的前提是什么?是爱?是忠诚?还是…某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这修罗场也太带感了吧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钧紧握枪柄的手

你们人类定义的‘爱’,太狭隘了。

我需要看到的,是灵魂最深处的漩涡被彻底搅动,是精心构筑的理智堡垒被原始的本能冲垮…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想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总裁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你的主人,他是一座压抑的冰原火山。

我在测试他的极限…也在测试…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极限,沉默的看守者。

你的忠诚,你的压抑,你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注视。

这一切,都是这场‘游戏’最诱人的部分。

不是吗?
##君帽(看守) 疯子。
钧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枪口微微下压,瞄准了安泽尔的心脏位置
##君帽(看守) 你的游戏,到此为止。

是吗?
安泽尔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看你的傅总。

你觉得…他醒来后,会怎么看待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一个对他怀有不可告人心思的下属,持枪站在他昏迷的现场?

而我……
他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只是一个无辜的、被囚禁的、目睹了看守者可能‘行凶’的可怜人鱼?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毕竟…他颈侧的痕迹,和你此刻的举动…联系起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联想呢,看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