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过往云烟

蒲菖看着那个和时天相像的女人，她看着荷花池缓缓地伸出手，她的神色很古怪，似笑非笑，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她突然跌坐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娘！”男孩抱住女人，“你不要哭。”

他不知道他娘怎么了，可是他能感觉到，她好难过，他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安慰她。

“娘，你不是说是来找姐姐的吗？”男孩帮他娘抹掉眼泪，“不要哭，姐姐会难过的。”

“娘，你不要哭，我没事的，我很能干的。”

“娘，你放心，我很好。”

“娘，你不用帮我，我可以的。”

女人怔怔的看着男孩儿，好像啊，真的好像，可是......

女人止住哭泣，却掩不住脸上痛苦地神色，她眼里有泪，却还是勉强笑了一下。

男孩有些愣住，他不明白，他马上可以见到姐姐了，娘为什么要哭，明明是件开心的事。

姐姐，娘经常和他提起，姐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很想见到姐姐。

安夫人伸手搭在白秀阳的肩头，可她也不知能说什么。

安夫人带着两人出了后院，没多久便有人又进了后院，围着荷花池准备着什么。

蒲菖本想跟着白秀阳她们，可她也好奇这些人要做什么。

蒲菖看他们总有人进出于池水，很快便有人喊到，“钟管家，找到了！”

“不过袋子里全是石头，得来两个人给我帮帮忙。”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道。

“你们几个水性好的，下去帮他。”钟管家点了几人。

很快他们便拖着个袋子上来了，一众人围了上去。

被他们挡着，蒲菖也看不清晰，便凑上前去，可也不敢凑的太近，因为他们站的那边阳光正烈。

地上放着个破旧的袋子，许是年岁久了，也可能是在水里泡的久了，不过从水下拿了上来，便破破烂烂的了。

那袋子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蒲菖闭上眼，莫名觉得很难过。

“夫人，捞出来了。”钟管家此刻已到了前厅，“看着是具小孩的尸骨，约摸只有十一二岁。”

“时天她…当时已经十五了。”白秀阳神色有些恍惚，她回想着时天的模样。

安夫人微微一愣，那夜出现的小姑娘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

“她这一生，受苦了。”白秀阳闭上眼，她不想回忆，可她忍不住，这么多年，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女儿还活着，她或许过着更好的生活，她再也不用受苦。

但假的就是假的，是她自欺欺人了，有那么多蛛丝马迹，是她不愿相信。

而打破她幻想的，只是一句时天想家了。

时天她想家了，想回家了…

“我跟我丈夫婚后没多久便怀了身孕，我们一家人都很开心，尤其是婆婆，她对我腹中胎儿格外在意，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的生活。”

“可是我没想到，在我生下时天后，一切都变了。”

“其实，本来是不叫时天的，太像男孩子了，可是婆婆说她早就起好了名字，要么不要这个孩子，要么就叫这个名字。”

“我以为只要时天够乖巧，婆婆也会喜欢上她的，她从小就懂事了，日子并不算富裕，过得磕磕碰碰，我们夫妻俩每天从早忙到晚，还好时天懂事，向来不需要我们操心。”

“是我粗心，我竟然过了很久才发现，婆婆不可能喜欢时天，她只想要个孙子，她厌弃时天是个女孩子，她居然背地里…”

白秀阳哽咽起来，“我发现时天身上都是伤，她每天都要干很多活，还时常没有饭吃，我居然是在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之后才发现的。”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我…我放任了…时天告诉我没有关系，她没有关系，我不配做母亲，我除了偶尔递给她吃食，尽量把家里的活计都做了，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白秀阳抓着椅子扶手，骨节泛白，唇色也很苍白，还好时年并不在，不然又不知所措了。

安夫人不能理解，可她也不能多说什么，“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