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脑海里,何栩阳的脸曾是一片模糊的剪影
直到那天晚上,购物车撞上她的瞬间,那个剪影瞬间被血肉填满,清晰得刻骨铭心
她当时还想装傻,可惜,她算错了一步
严浩翔或许会忘记何倾,但何栩阳——那个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女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
“叩、叩。”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像重锤敲在严浩翔的心上
他将毛巾随意扔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验证物,来了
他拉开门
门外,贺峻霖那张阴鸷的脸和严浩翔玩味的笑容在空中相撞,瞬间迸发出火花
严浩翔,你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一记饱含怒火的直拳已经挥到面门
严浩翔侧身,精准地扼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贺峻霖的指节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已结冰

贺总,火气这么大?
何栩阳,你完了
严浩翔在心里默念,那笑意里带着被惹怒的毒

我没时间陪你玩。找人。
他猛地甩开贺峻霖的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贺峻霖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那股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点燃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他咬紧后槽牙,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
饭店后厨,何栩阳一边洗着油腻的盘子,一边脑补着酒店里那场“龙争虎斗”,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真是个天才。
但她不知道,她自以为是的“聪明”,每一次的推拉与欺骗,都在贺峻霖的心里刻下一道道血痕
那个曾经对她尚存一丝温柔的疯子,已经被她亲手彻底激怒
而她那虚假的示弱,也成功点燃了严浩翔的征服欲和怒火
深夜,拿到两百块工钱的何栩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累,但这种靠双手挣来的踏实感,让她心安
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她走到家门口,摸索着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坐在她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是贺峻霖
那双阴戾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直直地锁住了何栩阳
何栩阳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这时,她才看到,贺峻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他身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林辰莫
见到何栩阳,林辰莫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谨慎

夫人,跟老板回家吧。

孩子还是应该在婴儿床上睡觉。
“孩子”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将何栩阳从恐惧中劈醒
她大步上前,死死盯着那个襁褓,是萧婉兮的孩子!
一股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贺峻霖!你把萧婉兮的孩子弄来干什么?!

谁准你这么做的!

她怕吵醒孩子,只能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因愤怒而颤抖
你立刻把他还回去!

贺峻霖却像没听见
他歪了歪头,眼神冷漠地上下打量着她,那是一种看待陌生人的、全然的疏离
何栩阳最怕的就是他这样
沉默的、云淡风轻的贺峻霖,比暴怒的他可怕一百倍
那意味着,他正在心里策划着更恐怖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薄凉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寸寸地剖析着她,带着极致的漠视与轻蔑
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的弱小,她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