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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栩阳垂下眼帘，眼神，不再有愤怒，也不再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冰封

严浩翔的质问悬在半空，她自顾自地开了口

话音落下，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捂着胸口，那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然后，她轻轻推开了严浩翔，像推开一堵无关紧要的墙，径直走出了浴室

她回到床上，将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失神的眼睛，垂着，不知在凝视哪一片虚无

浴室里，严浩翔僵在原地，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狼狈与不甘，何栩阳的话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

严浩翔拔掉吹风机的插头，动作有些机械。他走出浴室，走到床边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子里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何栩阳沉默着，那是一种彻底的、拒绝沟通的沉默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严浩翔感到窒息

他不想看到她这样，她这副模样，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

他的爱是窒息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不肯爱他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他的嗓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何栩阳缓慢地抬起头

那一眼，让严浩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漠、疏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质疑，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何栩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她的内心早已天翻地覆，激起了她拼命想要压制的涟漪

如果贺峻霖真的变成了严浩翔这样，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比严浩翔更加偏执，更加疯狂

到那时，自己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

严浩翔看出了她内心的动摇，他乘胜追击，语气放软

何栩阳依旧没有给出答案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那个勇气去确定

她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严浩翔所有燃起的希望

他也垂下了眼眸，那副受伤的样子，竟有几分与床上的她如出一辙

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最终，他站起身，背影有些落寞

他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反锁

房间里，只剩下何栩阳一个人

何栩阳呆呆地坐着，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捂住了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她讨厌这样，讨厌这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她讨厌的，又何止是现在这个用强硬手段禁锢她的严浩翔呢？

她更害怕的，是那个在未来，可能会用同样的方式，甚至更疯狂的方式爱着她的贺峻霖

她没有勇气去赌，赌一个爱到极致的人，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她最恐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