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唯有他这栋写字楼,只亮着一盏孤灯
慕清早已离开,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严浩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却与他毫无关系的车河
夜色如墨,风也变得刀刃冰冷,街上零星的行人,都裹紧了衣领,步履匆匆,奔赴各自的归宿
严浩翔久违的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了烟,点燃一根叼着,扔下烟盒与打火机重新回到窗前,平静的看起来
他拉开抽屉,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烟盒,久违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这东西了,点上火,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随即被吸入肺中
烟雾有些熏眼,他眯起眼,玻璃倒影中,那双深邃的眼底,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郁
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脸,带着好像经历许多了的疲惫和沧桑
他在想,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对白一一的手段,是不是太激进了?万一留下尾巴,牵连到她怎么办?
如果何栩阳看穿了他手段的肮脏,从此对他避之不及怎么办?
如果她眼中只剩下恐惧,而不是他渴望看到的任何一种情绪又该如何……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如此优柔寡断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留情的严浩翔,去哪儿了?
自己还真是越活越贪,越活越不明白了
玻璃中的影像,让他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初掌大权,被质疑、被轻视、被谩骂包围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但那时的他,只是迷茫
而现在,他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孤独
不知为何,何栩阳那张脸总是能在自己低落冥想时,恰到好处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那双总是懵懵懂懂,却又清澈得能映出他所有不堪的眼睛
严浩翔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鼻尖,一个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随即,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
真是疯了。一个从小到大都在掌控全局的人,现在却被一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可这颗心,好像不听使唤啊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些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摩天大楼
他知道那座座冰冷的建筑里,充斥着交易、背叛和无尽的孤独
正当他思绪万千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严浩翔回过神,才发现眼前已是烟雾缭绕,他抬手挥散了烟雾
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鬼使神差的,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脾气暴躁满腹抱怨的声音

你死外面了严浩翔?不回来吃饭了?
严浩翔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你不是没手机吗?


我看家里的座机,第一个存的就是你公司电话。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医活了。
何栩阳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看家里的电话不是写着公司电话吗?

所以,我们严大总裁,究竟什么时候肯纡尊降贵,回家吃饭啊?!
听着她的话,严浩翔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一路蔓延到眼底
好。

马上。

挂断电话,他看着玻璃中那个神情愉悦的自己,再对比几分钟前那个阴郁深沉的影子,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满是自嘲,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去他妈的深思熟虑。

老子就爱为她冲动。

他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离开,步伐里是藏不住的急切
回家的路上,一个红灯前,他看到街边不知是谁放起了烟花,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短暂盛开,又迅速凋零
他鬼使神差地降下车窗,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美丽,发了很久的呆
最终,他下车,买下了小贩手里所有的烟花
到家时,他手捧着烟花,敲响了门
门开了,何栩阳探出头来,看到严浩翔手中的烟花,有些新奇

呦可算回来了,还买了烟花啊?庆祝谁啊?
严浩翔只是淡笑
要放吗?


当然了!
严浩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走到院子里,点燃了引线,火花“嘶”地一声冲向夜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
何栩阳举着它,小小的脸被映照得忽明忽暗,出神的看着这场烟花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