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栩阳扶着刘耀文,艰难地爬上那段狭窄昏暗的楼梯
“咔——”刘耀文插上车钥匙直接按下把手,门被猛地推开
“啪嗒。”
一声轻响,屋里亮了
灯光却不是明亮的白,而是一种昏沉的暖黄
灯管发出细微的“嘶嘶”电流声,光线也随之不安地闪烁了几下,才终于稳定下来
何栩阳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客厅,或者说这间屋子的全部,一览无余
沙发上堆着小山似的脏衣服,一张小方桌上,放着一份早已凉透、甚至微微泛油的盒饭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沙发,一个小板凳,还有一扇紧闭的厕所门,这就是全部
何栩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刘耀文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几步走到沙发边,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抬起胳膊,苍白的手背遮住眼睛,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刘耀文你可以走了。
何栩阳的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狰狞的擦伤,她没有动,只是轻声问
何栩阳伤口不处理会发炎。
刘耀文没有药。
他回答得平淡
这倒是何栩阳明知故问了
毕竟小说里刘耀文的人设,是自己创造的
何栩阳我帮你买。
何栩阳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她快速在美团上搜索着附近的药店
刘耀文从臂弯下抬起眼,瞥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向天花板上那片结着蛛网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刘耀文怎么?富家大小姐想体验民间疾苦,顺便做点慈善?
他故意带着不尽人意的语气
#刘耀文我劝你趁早离开,这里可没有你那张软床睡得地方。别把你那身名牌裙子弄脏了。
何栩阳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操作,她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几秒钟后,她收起手机,看向沙发上的少年,语气平静
何栩阳药买好了,半小时后送到。
刘耀文显然没料到她会来真的,盯着房顶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半晌,他才闷闷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刘耀文我没钱给你。
何栩阳我不要钱。
何栩阳走上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她看着他躲闪的眼睛,轻声说
何栩阳我们有缘分。不行做个朋友?
朋友?刘耀文在心里嗤笑,他从未有过朋友
但眼前女孩眼神不含一丝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切,让他那身尖锐的刺竟有些变软
何栩阳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小方桌上那份凉透的盒饭上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怕伤到刘耀文自尊心的拘谨
何栩阳这个……你还吃吗?
刘耀文终于坐直了身体,瞥了一眼,又躺了回去,自暴自弃般地扣着指甲边的倒刺
刘耀文你扔了,我吃什么?
她默默地把饭盒放好,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问
何栩阳你父母呢?
“父母”两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刘耀文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却不知是在讥讽谁
刘耀文在我十二岁就出去打工了,后来死在工地上,赔了点钱,钱也被别人拿走还债了。
他叙述得如此平静,像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可何栩阳知道,这是她小说里三言两语概括而给刘耀文带来的血淋淋的过去
何栩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用文笔轻言两语造下的孽,该去赎罪
她看着刘耀文,一字一句地说
何栩阳药很快就到。等药到了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