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即使是出来微服私访，学习也不能拉下。我迎着晨曦阅读，渴望参破古人的智慧。我一字一字的读，一句一句的理解。抓住要领，摸透古人的想法，我与孔夫子来了个思想上的交流。

祁潇来时，我刚刚读完孔子的文章。

“小澜可有不懂之处？”她压低声音，轻轻凑到我耳边。

我正沉迷于书本无法自拔，自然没有发现她的逾矩。

“这儿……”我指着书上的一处文字问道，“为何治国要以礼？”

“礼以钦为主，宜若近于弱，然而服暴者莫若礼也；礼以文为饰，宜若近于伪，然而得情者莫若礼也。”

“为何一定要以礼？用利益驱使不可嘛？”

“君以利使臣，则其臣皆小人也，幸而得其人，亦不过健于才而薄于德者也。”

我抓了抓头发，一时有点理解不了。

“若臣子皆是君子，那又如何？”

“其臣皆君子，则事治而民安。士有廉耻，则临难不失其守。小人反是，故先王谨于礼。”

“那爵位，俸禄，刑罚呢？也不能用它们去提醒警示臣子嘛？”

“以爵禄而至者，贪利之人也，利尽则逝矣；以刑罚而用者，畏威之人也，威之所不及则解矣，故莫若以礼。”

她看着我皱着眉头，干脆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汉高祖以神武取天下，其得人可谓至矣。然恣慢而侮人，洗足箕踞，溺冠跨项，可谓无礼矣。故陈平论其臣，皆嗜利无耻者，以是进取可也，至于守成，则殆矣。高帝晚节不用叔孙通、陆贾，其祸岂可胜言哉。吕后之世，平、勃背约，而王诸吕几危刘氏，以廉耻不足故也。武帝踞厕而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黯。青虽富贵，不改奴仆之姿，而黯社稷臣也，武帝能礼之而不能用，可以太息矣。”

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观点。治国以礼，要礼待贤才。

“治国之道终究还是需要小澜自己慢慢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学习完当日的功课，已经是晌午了。

“小澜，要出去放纸鸢嘛？”祁潇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窗外。

“要要要！”我猛地点头。

屋外，慕容宿江刚刚回来。糖沁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个纸鸢。

“小姐，快来放纸鸢嘛。”

“来了。”

我接过糖沁递给我的纸鸢，试了好几次都飞不起来。我有些恼了。

“这纸鸢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无语的瞅着扔在地下的纸鸢。

“小澜，放纸鸢也是有方法的。”慕容宿江捡起地下的纸鸢，温声对我说道。“你看这纸鸢吧，要在有风的时候才能飞起来，刚才没有风，当然飞不起来啊。”

他说着，趁风来时将纸鸢扔了出去，然后迅速的放绳，动作一气呵成，纸鸢顷刻间便遨游在九天之中。

“你看，方法对了，就会很容易成功，但如果方法不对，那就好比南辕北辙，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语气轻柔，丝毫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我仰头看他，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掉进去了。

他收线，慢慢的将纸鸢收了回来，然后塞到我怀里。

“再试试吧。”

“嗯。”

我在风来时迅速的抛出纸鸢，然后放线。成功了，纸鸢果然飞起来了。

我看着高飞的纸鸢，更理解了这个道理。我与糖沁笑着闹着，目视纸鸢在风中起舞。

突然间，纸鸢线断了。它就跟折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无力的坠落下来，最后卡到了橘子树上。

我无语住了，最后还是不得不运起轻功上树拿纸鸢，顺便顺走四个橘子。

“小澜，你看这纸鸢，它被绳子约束着

，无法飞到它理想的高度。但一旦没有绳子约束它，它就会掉下来，无力再飞翔。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像是一只纸鸢，那条线便是道德。在道德的约束下，我们无法按照我们的喜好做事，但是我们一旦挣脱了道德底线，那也就离自取灭亡不远了。”

我点点头，从心里认可了这个道理。

我和糖沁正准备将纸鸢重新放起来时，院外突然变得嘈杂，大门被敲响。

“你们是新来的吧。”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探头探脑的，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都是十三四的样子。

慕容宿江将院门打开，礼貌的请他们进来。

“娘说你们刚来，可能不太熟悉村里，你们有事可以去找我娘，我娘会帮你们的。”他说着，将怀里抱着的一篮鸡蛋递给了慕容宿江。慕容宿江也没拒绝，毕竟是人家的心意，以后还回去就行。

这便是乡下人的质朴。桃花村并不是很贫穷，但也没有条件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鸡蛋。

慕容宿江将鸡蛋从篮子里拿出来，又装了慢慢一篮子的橘子，然后递给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没有拒绝，将橘子分给了他身后跟着的那群孩子们。

“我娘是刘春花，你们有困难可以去找我娘。”

他皮肤被晒得黢黑，但脸上的笑天真无邪。

慕容宿江礼貌的道谢，然后看向橘子树下蹲着的我和糖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