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唐周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他在树下静坐,好像在等什么人来。
漫天飞舞的花瓣在他眼前飘荡。
许久,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应该是个妙龄女子。他看到自己双唇微动,好像说了什么,可惜没听清。
再一眨眼,那女子走到他身后,一伸手,像掰萝卜一样把他给掰了过去。
真是位女壮士,他心想。
入目是无边雾气,朦朦胧胧的,他只捕捉到了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无尽星辰在她眸中闪耀。
她是在哭吗?
难得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刚想要抬手去擦拭那双灵动眼眸中颤动的水光。突然间,他呼吸一滞,就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一般,呼吸困难。
有人偷袭他!
再睁眼,从窗户偷溜进来的晨光猝不及防地冲入视线,让他不得不眯起了眼。
原来只是做梦吗?
可那窒息感依旧存在,他抬手摸了摸脸,手指触碰到毛绒绒的一团东西。
捏起来一看,竟是一只肉乎乎的爪子。
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这只该死的狗的爪子那么重,不偏不倚刚好压在他喉咙上,可不就得窒息吗!
拍开软乎乎的爪子,唐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侧首看去。
见她大张的嘴边还挂着水珠,他嫌弃地撇撇嘴:
“竟然还流口水…”
他被这狗吵醒,她自己倒是睡得挺香。越想越不平衡的唐周一掌拍在她脑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睡得云里雾里的猹飞速翻身站起,嘴里还大喊着:
“地震了!”
她左顾右盼,神色焦急,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地滚圆,模样又呆又憨。猝然间,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唐周拍着被褥狂笑不止,“你这狗可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见此,阿黎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是他捣的鬼。
“你这人,有病吧。”
唐周揉了揉笑得有些抽筋的嘴角,道:“对啊,我有病。我有个一天不捉妖就手痒的病,怎么,想再试试?”
阿黎怒视他:“神经病。”
唐周食指弯曲,给了她脑袋一个暴扣,“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你的主人,给我放尊重些。”
阿黎切了一声,道:“我又没答应,你算哪门子的主人。”
“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你交给掌门处置了。”他抬头捋了捋脑后竖起的头发,故作不经意道:“你知道以前被捉到凌霄派的妖怪会受什么惩罚吗?”
阿黎不答,他扬着眉凑近,轻道:“都被捆在受刑台受九九雷罚之苦,你是没看到哦,那这个妖怪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十几道雷下去,全身皮毛烧焦不说,浑身的肉都被劈烂,连体内的骨头,都能看清楚…”
“咕咚”
阿黎咽了咽口水,喉中钝痛。
唐周见了,笑着摸摸她又长又柔的毛发,继续道:“你这毛可真好,也不知道八十一道雷下去会怎么样。”
阿黎心头颤颤,四肢也跟着打起了哆嗦。
唐周满意地勾起唇角,假意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既然你这么犟,我现在就去禀报掌门。”
“彭”的一声响。
衣裳传来被重物拉扯的感觉,他迈开的步子骤然停下。
唐周脸上笑意更深,“做什么?”
阿黎双爪死死勾着他的青色长袍,瘪了瘪嘴,好半晌才开口:“主人。”
那声音轻如蚊蝇,可唐周自幼修行,耳聪目明,她说的再轻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可他偏偏摆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还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太轻了,没听见。”
阿黎气的咬牙,可奈何技不如人,她眼睛一闭,大喊一声:“主人!”
唐周这才满意。
“乖,”他拍拍她的脑袋,笑得十分张扬。
“你主人我呢,今天就赐你个名字。你皮毛黑白,这样吧,就叫阿花好了。”
阿黎听了这名字,额头一阵抽痛,“我有名字,我叫玄黎!”
唐周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也行吧,我就叫你玄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狗了。”
“……”
阿黎被他说的多了,甚至已经不想费力气去反驳。可被人说是狗实在是有损尊严,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挣扎一下,“是猹,不是狗。”
唐周一听,顿时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点头道:“好狗狗。”
“……”
她有一千句骂娘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