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生长

她便忍吧，或许忍忍就好了。那么恶意呢，从不知足罢了，肆意张开爪牙。

那日，明明是日头高照的好天气，校园内外都是一片惬意。她独自吃过午饭回到教室后，坐到位置上之后立马发现笔盒和一些书本都不见了踪影，她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直到她翻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垃圾场”三个字。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立马起身冲教室里冲出去，动作之冲动，吓得门口刚要走进来的几个男生都懵圈的往后退了几步。垃圾场在主教学楼的后面，是学校里稍显偏僻的地方，平常很少有学生会去那里。季安辰出了楼就往操场那个方向跑去，从操场旁边的路去垃圾场是最近的路。她一边喘着气，一边绕过路上的学生，一刻也不想停下来。等跑到垃圾场附近，才停下来扶着膝盖深深呼吸几口气。她直起身，慢慢绕过墙角，往垃圾场里面走去。

说是垃圾场，也不过是教学楼与后墙的空隙里放了一排大型垃圾箱，临时存放垃圾，每日都会有专门的清理人员来清理掉日常垃圾，送到校外的大型垃圾站里。

当季安辰走进时，垃圾场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响。难闻而郁积的气味慢慢传来，她皱起眉头，忍耐着继续往前走。教学楼将所有的阳光尽数阻挡，垃圾场就显得有些湿冷，略略有风吹过时，季安辰只觉得手背感到一片凉意。墙角堆了一片垃圾，是一些纸箱和泡沫，但地面有些肮脏，还未等季安辰一个个的往垃圾桶里看，属于她笔盒的浅蓝色就在凌乱的纸箱旁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急急走近，临到看清了才僵住了脚步。原本干净的笔盒已经肮脏不堪，仿佛被人踩在脚下来回拖动了好几次，而那些笔自然也不能幸免，一个个都被掰断，丢了一地。本子也都被撕烂，洒在纸箱上。季安辰的眸中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情绪，她想攥起拳头，却总也不如意。一缕风拂过背脊，让她手臂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想生气，很想很想，也想骂人，但嘴巴好似关起的铁门一般，丝毫不动。

耳边，似乎响起了哈哈笑声，狂妄，嘲笑，胆大包天。这些声音很熟悉，并不陌生，来自几个年纪不大的人。她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年纪何以做到这个地步，平日里欺负人惯了就不再顾忌了吗？年少的身体里何以生长出这样的恶意，那么，以后呢？

季安辰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烟熏火燎的记忆冒着烟丝，她嗅到了丑陋的味道。她的眼前出现了斑驳的人影，混着一片通红之色，如火焰一般上下浮动。

闭嘴，闭嘴。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喊着。

悲戚的滋味渐渐在她的胸膛里弥漫开，沉重而苦涩。人好像从来不会走多远，兜兜转转始终如此，她想。

季安辰不再看已经破碎的东西，转过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冷意的地方，她的步履变得匆匆，快点，再快点。她没忍住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