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季安辰同林晓初一起骑着自行车到学校不远处的路口才分手,她们互相道了再见与晚安。季安辰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边,才重又踩下脚踏板,一下溜出去短短的一段距离。路边的行人还不算多,大都是些赶在晚饭前出来散步或去幼儿园接孙辈回家的老人。偶尔碰见几个脚步匆匆的年轻面庞。
季安辰沿着路牙小心翼翼而缓慢的骑着,清风吹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她不慌不忙的把目光流连过四处。
路的侧方是一个小公园,忽的,她听见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安安,安安。
季安辰寻着声音望过去,定睛一瞧,是家住在自己家不远处的王奶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奶奶身体还很硬朗,精神气也是顶好,此时正是她每日同几个老姐妹在小公园里舞剑的时刻,一身白底红滚边的宽松剑服穿在身上很是利落。王奶奶笑意盈盈,每舞一圈剑式转过身来时都会朝季安辰轻轻挥手。
季安辰向来在王奶奶面前都是嘴甜,随之高高的举起左手,用力的冲王奶奶挥舞,大声叫着。
季安辰王奶奶,王奶奶。
王奶奶显然是听见了,唇边的笑意更深。在王奶奶四围一起舞剑的老姐妹们也都慈祥和蔼的笑着,连招式都不由得慢了几拍。王奶奶动作不停,姿势优美缓慢的收回一个剑式后,对季安辰说。
王奶奶安安,早点回去,不要耽搁太久,路上骑车注意点,记着没?
季安辰知道了,王奶奶,我这就回去,您也注意身体,多休息哦。
同王奶娘道过别后,季安辰一下接一下不停的踩着脚踏板,而后稳稳的握住把手,用极快的速度飞出老远。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响,路边行人树木都很快的掠过。十多分钟后,转过一个弯,便已能看见熟悉的蓝色房顶。
等她一刻不停的骑到院前不远处,普斯欢迎她回家的吠叫声早早就传了过来了。
普斯汪汪,汪汪,汪~
普斯欢快的跑到肖家院子的围栏旁,一个跃身抬起前爪趴在上面,长长的尾巴激动的左右摇摆着,薄薄的耳朵竖起,轻轻抖动。它见到季安辰远远归来,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表示着开心。
季安辰也大声的喊着它。
季安辰普斯,普斯,我回来了。
她把自行车骑到自家院子的围栏边,急急的跳到地上,停好车子,背包随手往院子里一甩,就迫不及待的翻过肖家的围栏进到院子里。
季安辰两只脚刚刚落地,普斯就立刻扑了上来,将她扑倒在地,趴在她的身上,用舌头舔着她的脸。
普斯汪汪,汪汪。
季安辰不躲闪,双手搂住普斯的脖子,笑得心花怒放。
季安辰哈哈哈,普斯,好痒哦。
普斯汪,汪汪。
季安辰也亲了亲普斯,在他的脑袋上揉了几把,柔软的毛发缓缓的划过掌心,很是舒服。
季安辰好了,我知道的,普斯,你在家也很想我对不对?我也很想你哦,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度过了怎样痛苦的一天,我什么都不知道诶,就要考试,题目还那么难做,小顾还在旁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哼。
她言语不停的抱怨着,把一天里碰到的烦心事都说了出来,也不管普斯有没有听懂。
普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不时舔一舔她的面颊,仿佛一种特别的安慰。
普斯汪~
季安辰好啦好啦,我不烦恼了,谢谢普斯。不过,普斯你应该没有见过小顾吧,下次我叫小顾来家里玩,你可要替我好好吓吓他哦。
普斯汪汪~
季安辰我就知道普斯对我最好了。
季安辰紧紧搂住普斯,把脸埋进它胸前。普斯也低下头,亲昵的蹭着她。在季安辰很小的时候,普斯被肖爸爸从长辈那里接来,送给肖战当生日礼物。小小的季安辰便经常和也是小狗狗一只的普斯玩,蹒跚学步的孩子跟在腿脚短短的小狗狗后面,在院子里走着,跑着,滚到一处去,那个时候,肖战已经大了些,就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小家伙玩耍,偶尔起身扶起站不起来的季安辰。
从普斯柔软的毛发里离开后,季安辰瞥了一眼自家房子,见到房门紧闭,便知道妈妈还没回来,就更加安下心来和普斯玩。
她站起身,往长椅那边走去。因为普斯经常都是独自在院子里玩耍奔跑,所以它的玩具们都被放在一只纸盒里,搁在长椅旁边,方便它想玩的时候不用屋里屋外来回跑。
季安辰在纸盒前俯下身,挑挑捡捡一番后,拿出了普斯最爱的球。她把球拿在手里往空中抛了抛,又在普斯眼前晃了两下,随后丢了出去。绿色的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到地上滚进了院子里的灌木丛里
季安辰普斯,让我们比一比谁最先找到吧。
季安辰大喊一声,而后跑到了灌木丛旁边。她常常和普斯这样玩,所以普斯也很清楚游戏规则,耳朵开心的抖了抖,就迈开了双腿跑起来。
而游戏的结果往往都是季安辰输掉,当她还毫无形象可言的趴在地上往灌木丛或者花丛里寻找的时候,普斯已经咬着球乖巧的坐在她身后等待。季安辰就从它嘴巴里接过球,然后眉开眼笑的夸赞着它。
季安辰不愧是我们家普斯,这么快就找到了,太棒了。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说着,她又同普斯一起跑回长椅旁,再次把球丢了出去。简单的游戏,一人一狗却可以玩好久好久。
等到玩得累了,季安辰就坐到长椅上,懒懒的靠着椅背,普斯趴在她的膝上,两人一起享受着休息时光
季安辰望着白云悠悠而过,暮色渐染的天空,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普斯背上的毛发,漫不经心开口。
季安辰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普斯汪~
普斯也不知道。
高中部比初中部晚些时间放学,可今天等待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
季安辰微微合起眼睛,回想着曾经,那时肖战是为什么晚归来着?她翻动着遥远的记忆,一段段的回忆都在眼前略过。似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忽然,一个硬硬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