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霍家的秀秀有过婚约。
但在我看着软糯,精致得如同一件艺术品的沐枝意,对吴邪笑得眉眼弯弯,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我想要她只对着我一个人笑、哭、生气。
仅仅花了一个晚上,我便做下了和秀秀退婚这个决定。
解家知道我要退婚,坚决不同意。
那我便用所有人默认的规则,通过了解家考验,又受了几十鞭子成功退婚。
几十鞭子不轻,我养了许久的伤。
伤好后见到枝意,她质问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我笑着撒谎道:“解家给布置了许多任务,我天天熬夜,紧赶慢赶才在几个月内完成。”
枝意没发现我撒谎。
瘪着嘴气呼呼骂人。
骂解家那群老东西没人性,骂他们上厕所永远没有纸,天天失眠巴拉巴拉。
还嚷嚷着要把他们祖宗从地底下叫上来,让他们教训自家后辈。
你们知道嘛,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置身于孩童说的糖果世界。
心脏被棉花糖充满。
我笑着安抚她,和吴邪一起插科打诨,转移了她注意力。
真正确定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是第一次梦遗。
梦里,我和她表白成功。
经过长达一年,只有亲亲抱抱的爱情,迈出了最后一步。
白皙嫩滑的肌肤,灼热的呼吸,每一处都那么真实。
那种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爽感,醒来后,胸腔里的心脏依旧跳得如擂鼓。
我不自觉抚摸上唇,回味梦里的吻,以及不能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实在不舍得醒来,我又闭上眼,想要续上。
可惜没能成功。
随着年纪渐长,我变得越来越稳重,手段也越来越狠辣。
我开始担心枝意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喜欢自己。
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枝意说作为解家当家人,手段不狠辣如何服众立威,震慑手底下的人,又如何能保护自己。
她还说她自己手段同样很辣,死在她手上的人啊鬼啊,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虽然我从未见过她杀人或杀鬼,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安慰我,是在认真阐述。
我蓦地松了口气,笑着说:“你说得对。”
在去塔木陀的路上看见枝意,我是意外的。
得知她是和吴邪在格尔木疗养院碰到张起灵、黑眼镜,然后坐上阿宁的车一起来了塔木陀,我有些郁闷。
不明白吴邪为什么老是那么容易遇到枝意,而自己却需要专门腾出时间才行。
在寻找西王母宫的路上,我发现了吴邪眼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那种爱意我很熟悉。
因为我也是。
路途上我偶尔也会失控,露出些许自己的爱意。
没想到一天到晚戴着墨镜的黑眼镜,竟然看出我对枝意有情。
得亏这家伙没有八卦的爱好。
随后我又发现枝意对张起灵不一样。
那种刻意的撩人、挑拨,平日里从未见过。
越观察心越沉。
我喜欢的女生对别的男人产生了兴趣,那人还是吴邪的好兄弟。
我心里很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找到西王母宫时,让我本就慌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那个被吴邪喊了多年的三叔,竟然是血缘上的小叔,名义上的义父。
一时间,过往那些委屈铺天盖地袭来。
多年的掌权早就让他学会快速调整情绪。
几个呼吸间,情绪平复下来。
问了许多问题,得到了答案,但也产生了新问题。
新问题没人能回答,只能他们九门中年轻一辈人自己去寻找。
塔木陀之行,总的来说挺圆满。
然而后头吴邪和张起灵带着枝意去了巴乃。
而且我恰好要处理解家的事。
很多个夜晚回想起,我都会问自己为什么不抽空和枝意联络。
毕竟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
于是吴邪那通电话打来,心里涌起的不安让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枝意出事了。
我想质问吴邪和张起灵,可枝意还需要等待救援。
我快速穿上潜水套装,跟着张起灵下水。
见到了吴邪口中的一体式冰棺。
看见往日娇嗔怒笑,鲜活明媚的人儿毫无生气地躺在冰棺里。
我感觉周遭一切消失,只剩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那一刻我想的是什么呢?
哦,如果枝意没能成功救回来,那我就去沐家提亲。
举办冥婚,将她葬在解家的坟墓里,待自己培养出下一代解家当家人,就去陪她。
幸好枝意被救出来了。
但又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
我说不清我当初的心情是什么。
悲痛?
或许有吧。
愤恨?
或许也有。
最后归于平静。
我想只要人还活着,就有醒来的可能。
不管是十年还是五十年,我都等着。
沐父来了医院,给枝意办理了出院。
我和吴邪他们被沐父邀请去了沐家。
在安置好,想着去问问沐父有没有办法治好枝意,却听到张起灵要入赘沐家,给枝意冲喜。
我问沐家下人。
人家说是沐父安排的。
我身体微晃,无力挥挥手,打发走了沐家下人。
用尽全身力气进屋,关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
我脱力地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
脑海里不停重复着沐家下人说的话。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前所有东西变得重重叠叠,又频频忽明忽暗。
接着是长久的黑暗。
沐父动作很快,选出吉日。
在吉日的前一天,我去找了沐父,问他为什么要同意张起灵?
为什么不问问其他人?
沐父叹息一声,声音满是无奈,还夹杂着同情。
他说:“张起灵和枝意缘定三生,命定夫妻,此乃其一。
其二张起灵是张家族长,有着麒麟血脉,是让枝意醒来的关键。”
我记不得我当时是怎么离开沐父书房的。
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吉日当天。
看着张起灵走完流程,进入枝意院子。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心痛到难以复加的感觉。
那是一种,有把匕首插在心脏上不停地翻搅,上面还带着尖锐的钩子,每次取出来都挂着肉丝。
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精神浑浑噩噩了三天,终于看见她又好好地站在眼前时,我认同了那些说只要喜欢的人平安,过得好的人的想法。
也就是他们经常说爱不是占有,是成全,是守护。
彻底放下的过程很痛苦。
我看着她们重新举办了盛大且浓重婚礼。
那天枝意眉眼含笑,整个人洋溢着幸福。
婚服很漂亮,人更漂亮,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婚后她和张起灵感情不错,在五年后诞下了一女。
两人对这个女儿倾注了全部爱意。
我看着那张和枝意有六七相似的小家伙,忍不住爱屋及乌,把我有的、会的,全都给了她。
好景不长,在小家伙过完六岁生日,枝意身体突然不好了。
我和吴邪去看过后,从沐父那里得知有药可以救,就带着张起灵毫不犹豫去寻找。
我们翻过高山,爬过悬崖,淌过沼泽。
遇到过毒蛇猛兽,六级台风,大暴雪。
咬着牙,撑着一口气要把药找到,带回去救枝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药找到了。
枝意吃了后也如愿好了起来。
知道她们一家人要出去旅游,我想着等自己好了,就去找她们一起。
到时候拍很多照片,一起吃很多美食。
多留些美好的记忆,等老了后也不至于没有回忆可翻找。
然而。
老天像是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枝意死了。
在准备前往下一个旅游地点时。
匆忙赶到沐家,满目白帆,每个角落充斥着压抑的悲伤气息。
我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渊,冷、静,让人止不住的恐慌。
我木然参加完葬礼,全心投入对小家伙的照顾中。
同时寻找适合的孩子培养新的解家当家人。
看着小家伙收起调皮,学着大人那般稳重,我是难过的。
我告诉小家伙不要逼迫自己成长,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是有时间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可小家伙却抱着我,闷闷地说:“干爹,我想妈妈了,好想好想。
我不停就不会想。”
我忍着泪意,安抚了小家伙许久。
从此对她的情绪变化观察得更加仔细了。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小家伙继承了沐家家主之位,先后送走了张起灵和吴邪。
又轮到了我。
回光返照那天,小家伙陪我晒太阳,给我絮絮叨叨有趣的事儿。
微风吹来,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我看见了吴邪的影子。
还有枝意。
吴邪还是那个臭屁样子,双手环胸,朝我喊道:“磨磨蹭蹭干嘛呢,还不过来。”
枝意对我笑得温柔,朝我伸着手。
我抬手搭上去。
闭上眼前恍惚听见小家伙哽咽着说:“干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放心的跟着枝意和吴邪走了。
走着走着我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时候的我双手背在身后,嘴里背一首诗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枝意,来世我定早早寻到你,让你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