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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超市内,时间仿佛凝固。
幸存者们如同蛰伏的兽,在货架的阴影里沉默地舔舐伤口,分食着搜刮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罐头。
齐思钧蹲在角落,眉头紧锁,指尖在一台屏幕碎裂的便携电视上忙碌,试图捕捉外界的一丝信号。
檀健次则像对待精密仪器般,检查着昏迷的吴露的生命体征,李泰容守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坍缩。
突然,“滋啦——!”刺耳的电流声撕裂死寂!
电视屏幕闪烁起疯狂的雪花,随后,一个模糊但尚能辨认的新闻画面顽强地显现出来。
画面中,张晚意的父亲,张建国,面容肃穆,正站在一个看似指挥中心的地方接受采访。
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与周围的破败景象形成尖锐反差:
“……在应对此次突发重大公共危机中,A市市长张建国同志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力……任命张建国同志为区域性危机应对总指挥部副总指挥,即日赴任……”
张晚意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被一种屈辱的潮红取代。
在这尸骸遍地的废墟里,在他与死亡共舞的时刻,他那位父亲,竟踩着无数人的绝望,登上了更高的权位!这消息不是荣耀,是赤裸的讽刺和冰冷的抛弃。
许宴书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讥诮。
权势,果然是她最“熟悉”的游戏规则,即使末日也无法改变。
侯明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丞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曹恩齐无聊地别开脸。
张若昀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麻木。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即将吞噬一切时,一个带着慵懒沙哑、却又清晰无比的年轻男声,从超市入口的阴影里悠然响起:
刘宇宁“呵,张公子,令尊倒是……步步高升啊。”
所有人悚然一惊,武器瞬间对准声音来源!
阴影中,刘宇宁缓步走出。简单的黑色工装裤,白色T恤,外面随意罩着件沾了污渍的白色研究员外套,双手插兜,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他脸庞英俊,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幽暗的、永不熄灭的疯狂火焰。
许宴书“刘宇宁!”
许宴书瞳孔骤缩,握枪的手指收紧。苏星闪立刻与她背靠背,形成防御。
侯明昊、丞磊、张若昀、曹恩齐……所有知情者瞬间绷紧身体,如临大敌。
这个男人本身,就是比任何怪物都危险的未知。
刘宇宁“别紧张。”
刘宇宁笑嘻嘻地举起双手,目光却像探照灯,饶有兴致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吴磊身上。
刘宇宁“我是来送份小礼物,顺便……发出一个私人邀请。”
他无视李泰容凶狠的目光,踱到吴磊身边,随意蹲下,手指轻佻地搭上吴磊的颈动脉。
刘宇宁“伤得真重……不过,还有得救。”
他自言自语着,变戏法般掏出一支精致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莹绿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拥有生命。
李泰容“你想干什么!”
李泰容低吼。
刘宇宁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鬼魅,注射器精准刺入吴磊颈侧静脉。
绿色液体注入,吴磊灰败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泛起生机,胸膛开始起伏!
这起死回生的手段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檀健次死死盯着空注射器,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探究欲。
刘宇宁站起身,随手扔掉空注射器,拍了拍手。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糖,牢牢黏在许宴书身上,笑容变得深邃而……偏执。
刘宇宁“见面礼送到。”
他径直朝许宴书走去,步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侯明昊想拦,却被刘宇宁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刘宇宁走到许宴书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带着消毒水和冰冷金属气息的呼吸。
他微微俯身,那双燃烧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焦点。
刘宇宁“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沙哑
刘宇宁“许宴书,你,单独跟我回我的营地。”
单独?去宿舍楼?还要去他的营地?
侯明昊“你他妈做梦!”
侯明昊暴怒,伸手欲抓刘宇宁衣领。
刘宇宁头也不回,随意抬手扣住侯明昊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他侧头,对侯明昊露出纯良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刀
刘宇宁“侯少爷,别碍事。”
轻轻一甩,侯明昊踉跄后退,惊怒交加。
李钟硕拳头紧握,被许宴书眼神制止。
丞磊、张若昀眉头紧锁,飞速思考。
许宴书心脏狂跳,刘宇宁的靠近让她不适,那目光中的痴迷几乎化为实质。
许宴书“为什么是我?”
她强迫自己冷静,迎上他的目光。
刘宇宁歪着头,笑容带着孩童般的纯真与诡异
刘宇宁“因为必须是你。”
他忽然抬手,并非触碰,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虚划过她握枪的手背,那冰凉的、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她寒毛倒竖。
刘宇宁“只有你,小书书……只有你在我眼里,是彩色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恋。
他无视许宴书的僵硬和侯明昊杀人的目光,继续用亲昵得过分的声音低语
刘宇宁“我的营地,有你需要的一切。干净的水,食物,安全的床……比你父亲能提供的,更好。”
他刻意提起她父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熟稔。
苏星闪“宴书,别信他!”
苏星闪担忧道。
刘宇宁目光转向苏星闪,笑容不变
刘宇宁“苏小姐,令尊的投资,我一直感念。我的营地,同样为你敞开。”
他话中有话,暗示苏家也参与其中,而苏星闪似乎并不知情。
许宴书大脑飞转。
刘宇宁的偏执令人恐惧,但他展现的力量和资源是废墟中极度稀缺的。
他痴迷于她,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成为筹码。
许宴书“我需要考虑。”
她没有立刻答应。
刘宇宁“当然。”
刘宇宁非常好说话地后退半步,但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仿佛少看一秒都是损失。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把玩着另一支绿色注射器,无声地施加压力。
刘宇宁“我给你到日落之前。”
他看了眼窗外昏黄的天空
刘宇宁“日落之后,若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各位就只能留在这里,陪伴夜晚那些……更‘热情’的邻居了。”
他的威胁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场满意的表演,哼着诡异的旋律,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超市内死寂。
只有电视里重复的升迁新闻和吴磊的呼吸声,交织成荒诞的乐章。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许宴书身上。
夕阳如血,透过破窗洒落,倒计时开始。
她的决定,关乎每个人的生死,也关乎她如何在这疯子的偏执注视下,走下一步险棋。
刘宇宁的痴迷是剧毒,但在这末日,剧毒有时,也能成为以毒攻毒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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