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听到警报声不敢有丝毫停歇,借着茂密林木的遮挡,一边狂奔,一边刻意打乱足迹,故意制造错误痕迹,极力干扰身后追兵的搜查判断
他已经足够谨慎,步步小心,规避着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可终究还是低估了傅知玄手下的装备
追兵携带了高精度热成像仪器
先前距离太远,林木阻隔,未能捕捉到他的身形,可随着追兵步步逼近,距离不断缩短,热成像仪器精准锁定了密林里移动的热源
“发现目标!在前方左侧密林!”
急促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枪械上膛的声音,密密麻麻从身后逼近
子弹破空的锐响紧随其后,精准朝着他的方向扫射而来
追兵奉命留活口,所有子弹都刻意避开心脏、头颅等致命要害,却依旧凶狠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树枝横生的密林本就阻碍重重,高速奔逃之下,马嘉祺早已体力透支,呼吸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尖锐的树枝划破他的手臂、脖颈、脸颊,留下密密麻麻细密的血痕,擦身而过的子弹带起凌厉劲风,灼出火辣辣的痛感
满身擦伤,狼狈不堪,汗水混着细碎血珠不断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咬牙坚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可身后的包围圈越来越近,四面八方都传来追兵的动静
最终,他踉跄着冲出密林,跑到听着船只港口,停在尽头甲板上
身前,是层层合围、手持枪械的黑衣人,密密麻麻,无一处退路
身后,是翻涌着暗浪的茫茫大海
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他凌乱的发丝
为首的黑衣人向前踏出一步,枪口稳稳对准马嘉祺,语气冰冷强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马先生,不要再无谓挣扎了,整个海岛都被封锁,你无处可逃,乖乖跟我们回去,不要再让我们为难,傅少还能既往不咎”
马嘉祺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早已濒临体力极限,浑身酸痛刺骨,却自始至终唇瓣紧抿,眼神凛冽倔强,没有半分妥协
他没有任何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回去?
绝不可能!
与其束手就擒,终生被困,他宁愿葬身深海,也绝不会向傅知玄的低头,绝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翻涌的浪潮越来越烈
马嘉祺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孤勇,牙关狠狠咬紧,心底再无半分犹豫
下一瞬,他腰身一沉,心一横,纵身一跃!
身姿利落决绝,径直朝着身后无边的汪洋纵身跃入!
冰凉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瞬间吞没了他单薄的身影
一众追兵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想要举枪,却又纷纷僵住动作
他们奉命抓活口,开枪射杀和主动逃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没人敢承担害死005号的罪责
为首的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快!立刻调船只下海搜救!全员分散,地毯式搜寻海面,务必把人找回来”
急促的消息很快传回总部,落到傅知玄耳中
当听到马嘉祺跳海出逃的瞬间,傅知玄周身的戾气彻底爆发,盛怒滔天,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死死攥紧的指节泛白,声音暴怒冰冷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这么多人围堵一个人,居然还能让他跳海逃走?!

我要的是活人!活不见人,死也要见尸!立刻加派人手,昼夜不停搜救!就算把这片海域翻过来,也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
通讯器那头的下属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辩驳,连连应声领命
就在傅知玄暴怒不已、整座总部气压极低之时,张真源缓步走入房间,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自责,垂首致歉

知玄,抱歉是我的疏忽,若今日没有换人,也不会出这样的纰漏,一切责任都在我
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眸之下,是怎样的高兴,伴着些许担忧
高兴的是阿祺逃出去了,担忧他孤身跳海,生死未卜,处境凶险万分
傅知玄盛怒之下,心绪纷乱,并未过多追责张真源,他深知今日是自己下令让张真源亲自出城接应,错不在他

不关你的事,是我安排的问题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

好
张真源顺从应声,转身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第一时间关上房门,隔绝所有外人,立刻凝神静气,用吸血鬼的羁绊,小心翼翼探查着马嘉祺的气息
冥冥之中,一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牵绊着他,他只能模糊感知到,阿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深海凶险,暗流汹涌,他不能出去找,最近也不能送消息出去
房间寂静无声,张真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翻涌的海面,眼底满是担忧与祈愿,心底无声默念
阿祺,坚持住,一定要撑下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疯狂裹住马嘉祺的四肢,咸涩的海水呛进肺腑,灼烧般的剧痛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他慌乱地挥舞手臂挣扎,浪涛却一次次将他压向深海,残存的力气飞速流失,四肢沉重得如同坠着千斤巨石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向上浮,终于勾住一块随浪漂流的碎木板,死死攥住那微薄的依靠,把脸探出海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海风裹挟海盐灌入胸腔,可再多的呼吸也填不满胸腔空洞的窒息感
撑不住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抓着木板的手指缓缓松开,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彻底陷入昏迷,更不知道汹涌海潮会将他送往何处
海岸沿线,他们不眠不休搜寻了整整三天,却连一点马嘉祺的痕迹都找不到,连日不休的奔波与心底煎熬,在他眼底晕开厚重暗沉的乌青
搜寻队伍只能无奈折返,傅知玄冷静下来安排后续事宜,将YS所有事务暂时托付给胡真与解语欣二人共同打理,自己则必须赶回傅家,处理一堆家族要事
另一边,张真源心底同样担忧,与阿祺之间的羁绊,是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来源
平日里清晰温热的感应,此刻却微弱得几乎消散,他清楚这一次,阿祺十分危险
……
海岸线偏僻的滩涂少有游人,常年被海浪冲来不少沉船遗留的物件,不少人会专门来此处“淘宝”
这天一对年轻男子结伴来到岸边,两人慢悠悠沿着海岸线踱步,随口闲聊
“哥,咱们今天能不能淘点像样的东西?这月业绩还差一大截,再交不上东西,上头又要训我们”
“急什么,这片海域运气向来不差,上次我还捡着块成色不错的玉坠,成交之后提成拿了不少,实在没值钱物件,捡点精致摆件自己留着也划算”
“但愿吧,这荒滩走半天脚都磨疼了,再一无所获属太亏了”
二人边走边张望,其中一人视线猛地顿住,指向不远处被浪花半掩的黑影
“等等,那边好像躺着个人!”
另一人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跟上
“走,过去瞧瞧,别是哪个落水的”
胆大的男人率先蹲下身,指尖探向那人颈间,片刻后松了口气
“还有气息,没死”
同伴连忙凑上前,看清地上人的模样不由得愣住,少年肤色白净,五官精致柔和,纵然浑身湿透、面色惨白,也难掩出众样貌
可周身衣衫破旧,没有佩戴任何贵重饰品,身上也没有任何隐世家族专属的图腾标记,看不出半点来头
一人眼底泛起龌龊心思,看周边没有人,把人抬到车上后面,关上车门,伸手便想脱了对方的衣物,身旁同伴立刻伸手将他拦下,压低声音提点
“你糊涂什么?这人长相绝佳,咱们私自尝了反倒惹麻烦,不如上交,单凭这副样貌,绝对能拍出天价,到时候咱俩提成到手,不比这一时痛快划算”
那人瞬间回过神,连连点头称是,二人拿出粗绳牢牢捆住他的手脚,驱车直奔势力顶尖的隐世家族拍场——夜阑
此刻的夜阑拍卖行内,老板岑知隅正与新晋南宫家主洽谈合作,厅堂内陈设低调奢华,处处透着隐秘高端的气场,岑知隅姿态恭敬,微微颔首开口
“能与南宫家主达成合作,是我们夜阑莫大的荣幸,为表诚意,后场存有几件顶尖拍品,可供您随意挑选”
岑知隅悄悄打量身侧戴着面纱的南宫念,传闻这位南宫家主性子冷漠寡言,今日一见,那周身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连见惯各方权贵的他都隐隐拘谨
圈内人人皆知,南宫念幼年被拐,最近几年才被找回,那时所有人都轻视她一介女流,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然稳稳坐上南宫家主之位,手段深不可测,即便不能交好,也绝不能交恶
南宫念对这拍卖毫无兴趣,今日却莫名想看,她淡淡抬眼,声线清冷无波
“好,带路”
岑知隅连忙侧身引路,二人刚走到后场,便看见三个手下围在一处低声议论,地上还躺着个人,岑知隅面露歉意,转头对南宫念道
“实在抱歉让您笑话了,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南宫念本就无事,顺势点头,跟在他身侧一同上前
三人听见老板声音,瞬间噤声,笔直站好,大气不敢喘一口
岑知隅眉头微蹙,正训斥他们擅自带不明之人闯入后场,一旁的南宫念目光扫过地面昏迷的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