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了整座孤岛,冰冷的白色建筑隐没在沉沉黑暗中
张真源推着静音餐车缓步走来,厚重的特制合金房门前,他抬手依次完成指纹、虹膜双重验证,机械冰冷的核对提示音落下
房间内寂静无声,躺在床上的马嘉祺周身的神经尽数紧绷起来
短短一秒的对峙与揣测,裹挟着无尽的警惕与不安,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马嘉祺悬在半空的心才骤然落地,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
张真源深谙傅知玄还在看监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隐忍,举止全程公事公办
他俯身,有条不紊地将餐车里温热的饭菜整齐摆放在桌面
马嘉祺静静靠在床头,眸光沉沉地望着他,没有动身
他懂张真源的刻意疏离
温热的饭菜香气缓缓弥散开来,清甜的米香混着淡淡的菜香
张真源自觉退到监控可及、却无近距离接触的角落,嗓音平和清淡,听不出半分私情

饿了吧?这是为你准备的,我就在这里,不靠近你
马嘉祺迟疑片刻,才缓缓掀开被子,穿上拖鞋缓步走到餐桌前安静进食
两人心底都攒着千言万语,担忧、思念、计划、隐忍,千头万绪堵在心头
待马嘉祺放下碗筷,张真源上前一步,动作利落自然地收拾
做完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身,背对着监控摄像头端坐下来,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闲谈

在考虑到你自己在这里会很无聊,我们商量过,除了不能离开这里、不能与外界联络,其余所有合理要求,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马嘉祺眸光微动,快速思索片刻,轻声开口,语气温顺无害
我想要画画

这个要求无伤大雅,足够平淡,不会引起傅知玄的丝毫猜忌
张真源正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嘴唇微启
马嘉祺一瞬便精准读懂:有监控,后面联系,铁链别动,隐藏自己
紧接着,张真源从口袋中取出两粒白色药片
这是傅知玄送来的药,名义上是调理身体,实则是拖延身体指标达标时间的手段
短时间服用对身体无碍,不过以防万一,他早已暗中将药物调换,傅知玄这个人吧,防不胜防
他看着马嘉祺,语气平静无波

把药吃了,这个对你的伤有益
马嘉祺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便将药片咽下,配合得无可挑剔
待一切妥当,张真源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心疼与坚定,随即推着餐车离开了这里
马嘉祺缓缓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心底一片清明
傅知玄全程盯着监控,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卸下几分防备
接下来的数日,日子过得单调却安稳
马嘉祺日日配合,温顺安分,全然一副被驯服的失忆模样,张真源每日准时送来饭菜,也带来了全套的绘画工具
纸笔颜料堆满桌角,也让枯燥的禁锢时光,多了几分热意
直到这天,门被再度推开,进来的人,不是张真源
傅知玄缓步走入,眉眼温润,却裹挟着彻骨的阴寒,房间里的监控在他来之前就关了,没人能窥探到里面的动静

这几天,过得还适应吗?
傅知玄的嗓音温和儒雅,听不出半分恶意
马嘉祺垂着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温顺乖巧
很适应,这里很好

傅知玄闻言轻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床边,缓缓坐下,极为自然地抬手,轻轻梳理抚平马嘉祺额前的碎发,动作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马嘉祺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侧身躲开,心底满是抵触与厌恶
可他此刻是“失忆”的状态,只能死死压下本能的抗拒,僵在原地,装作茫然无措的样子

第一天我就和你说过我们的关系
傅知玄的气息缓缓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马嘉祺的耳畔,带着偏执疯狂的意味

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的编号,你的编号是005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马嘉祺的发梢,语气带着独断的恩赐

但我给你特权,你拥有名字
马嘉祺心底冷笑不止,暗骂对方有病,面上却装作满眼好奇与懵懂,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
真的吗?那我叫什么?


你叫马嘉祺
傅知玄垂眸凝着他的眉眼,眼神贪恋又偏执,语气缱绻又诡异

我比较喜欢叫你,嘉祺
话音落下,他微凉的手掌缓缓覆上马嘉祺的双手,十指缓缓贴近,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低沉蛊惑的嗓音贴着耳廓碾过,带着病态的迷恋

嘉祺,你是第一个让我这般失控、这般迷恋的人,可我不该对你动情,你说,该怎么惩罚打破我本心的你?
马嘉祺内心早已翻尽白眼,满心嘲讽
你不能有情罚你自己去,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赐名和惩罚,不过是你自我感动的病态戏码
要不是时机不对,马嘉祺真会忍不住给他爆头
可他面上分毫不敢显露,只装作惊慌无措的模样,眼底漾着怯意,微微挣扎
我们不可以的


我不在乎
傅知玄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浓烈的偏执与占有
他直起身,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三道冰冷沉重的锁链瞬间从床底弹出,精准锁住马嘉祺空置的一只脚踝与双手手腕
力道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床上,被迫呈大字平躺,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马嘉祺心头一紧,眼底瞬间掠过慌乱与警惕,傅知玄的疯癫远超他的预料
剧烈的挣扎让锁链摩擦出冰冷的声响,马嘉祺奋力挣动,却被锁得纹丝不动
傅知玄俯身凑近他,温热的气息裹着刺骨的凉意,贴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带着戏谑的惩罚意味

你不乖
下一瞬,细微的电流瞬间顺着冰冷的锁链窜入四肢百骸
电流不强,持续不过短短几秒,却带着细密又麻痒的刺痛感,蔓延全身,让人浑身僵硬、极度不适
不痛彻骨,却极尽折磨,马嘉祺瞬间攥紧掌心,喉间不受控制地绷紧
这个傅知玄,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享受着掌控他人、肆意惩罚别人的恶趣味

乖乖听话,我就不会再罚你
傅知玄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眼底满是病态的满足,正欲俯身再进一步,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密闭房间的诡异氛围,傅知玄眉心微蹙,满心不耐,却不得不起身
临走前,他俯身盯着马嘉祺泛红的眼尾,语气阴恻恻的

下次我们再继续,记住,不乖,就只有受罚的下场
话音落定,房门被重重关上
马嘉祺还没松懈多久,锁链的电流却毫无预兆地再次窜起,比刚才更密集的麻痛席卷全身,他控制不住地低吟出声
此刻远在别处的傅知玄,正拿着手机,透过监控,慢条斯理地欣赏着他隐忍挣扎的模样,眼底笑意阴鸷,足足几秒,才彻底关闭监控界面
房间里,电流终于褪去
马嘉祺在心底将傅知玄从头到尾怒骂了一遍
五分钟后,那多的三条锁链才缓缓松开,自动收回床底
这次意外让他找到了房间里监控的位置
他暗暗攥紧拳头,等他出去绝不会让傅知玄好过
夜幕再次降临,熟悉的轻微车轮声如期响起,张真源验证通过,推门而入
不同于往日的克制疏离,这一次,他快步冲到床边,俯身将马嘉祺紧紧拥入怀中,藏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对不起,阿祺,让你受苦了
马嘉祺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连日的隐忍与压抑悄然松动,轻声安抚
我没事,阿源,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一起炸了这里

这次轮到张真源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肯定是傅知玄做了什么才让他一向温柔的阿祺变得这么暴躁

好,等我结束,我们一起炸了这里
张真源松开他,转身将温热的饭菜摆上桌面,看着他坐下进食,语速极轻地快速说道

傅知玄近期外出,这几日不会过来,这里的监控被他关了,我有亚轩和贺儿留给我的东西,能让这里所有监控、警报、安保系统全部失效半小时
说着,张真源从衣服内侧的隐秘暗袋里,小心翼翼取出几小张折叠整齐的薄纸,递到马嘉祺手中
纸张之上,是这座岛和实验室完整的布局,所有通道死角、安保轮换时间,还有一条出逃路线

从这里离开,穿过后山整片密林,海岸线的礁石缝隙里,我藏了一艘备用小船

这座岛四面环海,没有任何邻近岛屿,但只要驾船划出这片信号屏蔽海域,就能联系上丁哥、浩翔他们
马嘉祺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图纸,将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标记都牢牢记在脑海里,心底却涌上最深的顾虑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人,眼底满是担忧与执拗
那你怎么办?他们发现我逃了一定会追查,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

张真源轻轻摇头,抬手温柔抚了抚他的眉眼,语气笃定又稳妥

放心,阿祺,不会查到我

傅知玄对我极为信任,在他眼里,我是唯利是图、极度理性、只讲利弊不谈私情的人

他特意派我照顾失忆的你,就是知道我不会动情,而且我算好了时间,你出逃的那天,正好是傅知玄回来的日子

我到时需要亲自去接他,有他亲自作证,所有人就算心生怀疑,也不敢当众质疑、追查于我
马嘉祺依旧眉头紧锁,满心不安
可还是太冒险了,你一定要小心


我没事
张真源轻轻拥住他

我还需要留在这里,收集证据,只有彻底扳倒他你才能安全
万般不舍,终究要离开,否则会引起怀疑
马嘉祺小心翼翼将几张至关重要的路线图纸折叠收好,藏在枕头最隐秘的夹层中,静待最佳出逃时机
而万里之外,远离这座囚笼与孤岛的城市之中
慕寒他们已到达A市,和丁程鑫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