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

西苑位于苏家老宅的东侧，相对独立清幽。

苏清带着苏明哲穿过回廊，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苏明哲始终低着头，紧紧跟在苏清身后一步之遥，身体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推开客房的门，一股许久无人居住的尘味扑面而来，味道淡淡的，只需要简单打扫就可以入住了。

房间陈设简洁干净，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苏清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明哲身上。

苏清“进去吧。”

苏清“以后你就住这里。”

不让他回苏程宗那边住，自然是怕再生什么幺蛾子，在老爷子眼皮底下，怎么说也不会闹得比昨天更难看了。

苏明哲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房间，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他背对着苏清，肩膀微微发抖。

苏清随后步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轻微的“咔哒”声，让苏明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毫无血色，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眼神惊恐地看着苏清。

苏清没有理会他的恐惧，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清“坐。”

苏清“我们聊聊。”

苏明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僵硬地挪到椅子边，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苏清不打算跟他绕弯子，她也没那个时间精力。

苏清“苏明哲，你母亲是病死的？”

苏清“外婆家在哪里？”

苏清“三叔......哦不，你父亲。”

苏清“他又是怎么最近才知道你的存在的？”

她把三叔之前的说辞，用词精准地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这事儿太蹊跷了。

苏明哲的头垂得更低了，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清“在我这儿装可怜没用。”

苏清“你最好是说实话。”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冰冷力量，比怒吼更让人心寒。

苏明哲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路人乙“我......我没有说谎。”

路人乙“我妈她，身体一直不好。”

路人乙“我从小，就跟外婆在南边的一个小镇......”

见他含糊其辞，苏清有些不耐烦了。

原本这档子事就难搞，平白惹了一身腥。

苏清“说清楚点，哪个镇？”

苏明哲报出了一个极其偏远、苏清甚至没怎么听说过的南方小镇名字。

后续的对话里，苏清抛出了一连串具体到无法敷衍的问题，却每一个都问倒了苏明哲。

苏明哲对于母亲葬的地方支支吾吾说记不清了，关于苏程宗联系他的时间也含糊其辞，只说是大概半年前，联系方式竟然是打电话，见面地点则是镇上的小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