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
苏清又在平板上点完一份夜宵水果,满足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陷在柔软蓬松的羽毛枕里,像只慵懒的猫。
见苏清点餐点得差不多,凑过来正色道。
马嘉祺“苏清,起来。”
马嘉祺“我跟你说个正事儿。”
床垫微微下陷。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冷香,发梢还微湿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揽她入怀,而是侧过身,一只手肘撑在枕头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苏清“咋啦?”
苏清放下平板,见他一本正经,她收起那点散漫,撑着胳膊把自己从枕头窝里拔起来,顺手又捞起一个枕头垫在腰后,调整成一个相对正式的坐姿。
马嘉祺“你去留学那段时间。”
他稍稍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薄被的边缘,似乎在斟酌词句。
马嘉祺“我可能会......把重心挪回南城办公。”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段时间马嘉祺长期待在燕京,也是为了寻找苏清,顺便收购北京的项目。现在两件事情都办稳妥了,加上苏清很快就要出国留学,南城根基深厚、运转成熟的总部,自然成了他事业版图下一步的核心落点。
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苏清“嗯,这不是本来的事儿吗?”
苏清眨了下眼,似乎有些不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语气轻松。
马嘉祺“我这是跟你商量。”
苏清“商量?”
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
在她看来,各自的事业版图和重心调整,完全是基于个人发展最优解的选择,是独立的,且不需要为对方妥协的事情。
她语气坦率,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坚定,迎上对面认真的目光。
苏清“不用商量,关于我们个人发展的事情。”
苏清“当然是以自己为先。”
苏清“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最想走的路。”
她一向不支持个人发展因为感情而让步这种事情。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没有丝毫的犹豫或依附感,只有一种蓬勃独立的生命力。
人嘛,只有先活成更好的自己,才能更有力量,也更有资格去好好爱人。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
马嘉祺静静地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眸光闪动,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
或许有欣赏,有触动,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最终什么也没反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马嘉祺“嗯。”
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说服的沉静,以及无需言表的默契。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滑落到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拂过她的肌肤,带着无声的认同和珍视。
马嘉祺想起很久以前,某个觥筹交错的商务晚宴上。一个喝得有点上头的合作方,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狎昵,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金屋藏娇”。
配角“马总好福气啊!”
配角“马夫人那真是......漂亮!艳丽!”
配角“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那人眼神里的轻浮和潜台词里的花瓶意味,当时就让马嘉祺蹙起了眉。
依稀记得,他评价那人看人只看外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冷了几度。那位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住了嘴。
漂亮艳丽?
那不过是她最微不足道、也最容易被肤浅之人捕捉到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