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粤菜馆出来已经快九点。
夜色里的琉璃屋檐下,鎏金灯笼在晚风中轻晃,将苏清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映成暖橘色。
私人菜馆外的停车场里已经空出几个位置来,青石板地面上残留着几道轮胎水痕,不比下午到达时豪车云集的满当。
“喝酒吗?”

她踢着鹅卵石缝里钻出的野草,细高跟碾碎半片银杏叶。
这几天忙着学校里论文、出国材料的事儿,再加上张真源生日这档子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她的“狐朋狗友”一块儿小酌一杯了。
此刻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鼻尖,倒勾出几分馋意。

“想喝?”
他倚在廊柱边,银灰色袖扣折射着月色,腕表滑落至突出的腕骨。
领带早在席间被他扯松,此刻慵懒地垂在深灰色马甲前,倒比白日里端方禁欲的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
“嗯,好久没喝了。”

她这酒瘾,看来在南城还是收敛了。
远处有车灯扫过他下巴处的一点小痣。
她见那张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上扯起一抹笑。
那人问道:

“燕京是你的地盘,”

“你说去哪喝?”
尾音裹着松木香的余韵,混着粤菜馆带出来的檀香气息。
苏清听出来了,他答应了,这是要她推荐呢。
“唔,我朋友倒是开了一家酒馆。”

“就在这附近。”

她口中的“朋友”是圈里有名的纨绔酒鬼邹令,“叛逆”是这位大小姐最大的代名词。
邹令上个月刚把一落四合院改造成威士忌吧,进门还要对着清代紫檀屏风说暗号。

“那过去关照一下生意?”
苏清点点头,可走到车边才想起来,今天开的是表哥苏澄送的车。
那辆骚包镭射粉跑车正张牙舞爪地趴着,车身流转的虹光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泼上去。
两人都喝酒的话,叫不了代驾。
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还在玄关念叨这车不实用。
那会儿她踩着羊皮拖鞋转钥匙圈,还犟嘴说这叫都市丽人战车呢。
这下好了,打脸了。
中看不中用,两人座就是麻烦。
“算了,下次吧。”

“这车叫不了代驾。”

实际上,一般代驾也不会开她这车。

“那去我那?”
“啊?”

他屈指弹开飘到肩头的柳絮,语气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家有酒。”

“82年的玛歌,前日刚拍来的轻井泽威士忌,还有......”
“走!”

就这样,车子碾着满地梧桐影开到熟悉的燕岭天府。
马嘉祺的独栋别墅在燕岭天府的4区,苏家老爷子的屋子在3区,倒是不在一个区,还有点儿距离。
但苏清的发小,张真源,却住4区。
不过也不重要。
她跟张真源连婚约都没有,问题不大。
“你真在这买了一套?”

临把车停到车库,苏清还疑惑地问了一句。
车灯照亮墙上的藤本月季,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引擎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