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解九,语重心长留下叮嘱

“九门若实在无力回天、保不住基业,切记,别让长沙一夜烽烟四起,徒惹生灵涂炭。”
解九眼底覆满沉沉寒色,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苍凉的笑意,轻声缓缓道出那句决绝之语:

“一个月,也够我备一副棺材了。”

“大势难逆,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月之期,九门末路。
无声的风雨,已然彻底压顶而来。
面对张启山认真的追问,可他终究只是敛尽眼底所有晦暗,轻轻摇了摇头,选择闭口不提。

“无事,只是这几日奔波劳神,旧疾反复,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张启山望着他依旧苍白的面色,虽察觉他藏着心事,却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沉声宽慰、顺势交代正事

“那你好生休息。等回到长沙,还得委屈你到我府上一趟。你被霍文海诬陷通敌的案子,积压许久,我需要花些时间彻底摆平”

“这事,已经有人替我处理了。”
张启山微微一怔

“何人”

“新月饭店偶遇的一位故人。”

“是军政部现任高官,他答应会帮我待我们回到长沙,我便是无罪之身。”

“我认识吗?”

“是我早年在海外读书时的同窗友人,你并不相识。”
张启山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深知解九心思深、藏事最稳,若是刻意不愿言说的心事,旁人再追问也是徒劳。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体谅,最终缓缓松了口气,点头道”

“既然有人稳妥相助,那我便放心了。你能洗清污名,是最好的结果。”
二人再无多言,敛尽室外沉郁,一同掀帘走回内厢。
车厢内一片安静祥和,连日奔波、惊心博弈,众人早已身心俱疲。四爷六爷重伤初愈闭目静养,齐铁嘴靠着椅背小憩,张小鱼垂眸静坐休憩,失忆的吴老狗靠着车窗沉沉睡着,一路紧绷的所有人,终于得了片刻安稳喘息。
解九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你的身侧。
灯光柔和浅浅洒落,落在你的眉眼脸颊。你睡得安稳绵长,眉眼舒展
他眼底沉沉阴霾尽数褪去,漾开一抹极温柔、极缱绻的浅笑,温柔得近乎易碎。
他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你,缓缓落座,轻轻伸手将你揽入怀中,让你安然靠在他温热的肩头。
窗外铁轨轰鸣,前路风雨将至,无人知晓,唯有他心知肚明。
罗昂那句不出一个月,九门尽数取缔,时时刻刻盘旋在他心底。
前路是大厦将倾、是烽烟将至、是无可逆转的宿命终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解九垂眸,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你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发丝,动作温柔又珍重。
“九哥”

你仰起头望向他,双臂自然地环绕住他的腰际,透过薄薄的衣衫,你能感受到他体温的传递,以及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睡吧,我在”
既然终局难改,既然风雨难逃。
他不求来日绵长,只求当下安稳,只求在大厦倾覆之前,护尽他的岁岁平安,守尽这片刻人间温柔。1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