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管这个案子了?”
任筠打了一个哈欠,“据我所知,以你们现在掌握的线索,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不是问题。”
韩孜然大惊失色:“你又在我们这里插眼线?!”
“要不然怎么了解你们的进度。”任筠懒唧唧道。
“你妹的。”
韩孜然警告:“你再不露面市局就该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难道现在还没知道?”
“……虽然但是,”韩孜然叼着根老冰棍,说的话听上去含糊不清,“市局的不都是老狐狸嘛,虽然你突然复出去卧底,可他们都不怎么信,和我聊个天都在套话,笑里藏刀。”
任筠趴在课桌上,垫着韩浮粟递给她的校服外套,格外舒适,“然后呢?”
韩孜然喝道:“然后?!小姐,你惹出来的事,现在是我在遭罪啊!”
“我惹出这事是因为谁?”
“……”好像是我。
任筠半眯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千纸鹤糖,丢进嘴里,“老狐狸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只狐狸么。加油,相信你可以帮我瞒天过海的。”
“……艹。”韩孜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脏话。
等他怒气冲冲挂了电话,任筠将头埋在臂弯里,打算睡个天昏地暗。
韩浮粟疑惑地问:“筠筠你昨晚没睡好吗?”
任筠闷闷地回答:“没,挺好的。”
·
自从昨天傻兮兮地找上任筠,段珏厉就非常后悔,虽然看起来很有气势,但说话跟没过脑子似的,他自己都很嫌弃。
因此,段珏厉望着新加的好友,沉吟半晌。
还没开始打字,对方就非常有礼貌地发来一句话:段二少,我是任珢,任筠的弟弟,您好。
这姐弟俩倒是一个德行。
假正经。段珏厉想。
他也正经地打字:你好,不用客气,你可以叫我……
嘶,叫什么好呢?
哥哥?
段珏厉果断拒绝,删去打好的字,重新输入两个字发过去:你好。
王艮:段少,我们商量一下去恒端的时间?
@”?:嗯,我现在就有空,你怎么样?
王艮:我现在也没事。
@”?:就现在吧。你是哪个年级的?
他想着如果是初三的话还能多多见面。
王艮:九年级。
段珏厉失笑,这么巧啊。
@”?:刚好了,我在初三当政治老师,没准教你。
任珢看着这条新消息,陷入了沉思。这是认真的?搞什么啊,一个超级豪门少爷沦落到去不入流中学当老师的地步?还是政治老师?
段简琛逼的??
可明明他们兄弟情深啊。
任珢试探着发过去一行字:真巧,那便是段老师了,老师好。
@”?:现在在家吧?我过去找你。
王艮:在的,老师您过来吧。
段珏厉站起身,眼眸暗了暗。一口一个老师的,改得真快。
他敲开1001号房门,门一打开,一个和任筠极为相似的脑袋露出来。脑袋抬起来,双眼清澈,这倒是和他姐姐不同。
他看到时,任筠的眼睛里几乎都是阴霾,虽然心情好点时大概也是双非常漂亮的眸子。
可惜他还没有机会看到。那天任筠情绪特别糟糕,之后自己又被她赶走了,真是亏了,没准多留一会儿就能见到她展颜一笑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能和任筠出来吃饭的绝对是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面对这种人时任筠大概不会沉着脸。
段珏厉还在胡思乱想,脑袋就笑盈盈地说话了:“段老师,请进吧。”
段珏厉笑笑:“不用了,能直接走就过去吧,你姐姐交代的,越快越好。”
任珢欲哭无泪,什么叫越快越好?果然,他姐真的嫌弃他了。
他咧开一个笑脸:“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好,您先进来吧,喝点茶。”
段珏厉不由开始反思:他长得真的那么显老么?喝茶这种事……真像六十岁退休老干部才会做出来的事。
“也……行吧,你收快点,我和恒端校长有点手续没办好。”
任珢敞开大门,想起那个政治老师,随口问:“是过去当老师的手续么?”
段珏厉走进来,换了拖鞋,“对,冯邸那老家伙办事效率太低,快两天了才刚好。”
快两天啊。
任珢皱着眉,两天已经很快了好么?看段珏厉那不怎么满意的样子,似乎真挺不看好陈校长的办事效率。
他突然有些同情陈校长了。
摊上这么个主,还没张家好说话呢。
段珏厉换好鞋一抬头就看到任珢皱着的眉,调侃:“小小年纪别总是蹙着眉,长大了会嫌弃自己的颜值的。怎么,学生的通病?”
任珢眨眨眼,“什么学生的通病?”
“见到老师就怂。”
“……皱眉似乎不是怂的表现。”还有他姐就不怂老师,更可能把老师气进医院。
段珏厉信口说:“分人。我上学的时候,总看不惯老师,但仗着成绩好,每个老师都对我……怎么说呢,又爱又恨?不过他们管的越多,我就越是不满,天天皱眉,不给老师好脸色看。”
真是没想到京城有名的废物头子会有这样一段风流往事。倒也正常,要不然为什么叫废物。
只是这话任珢实在不知道怎么答,更没听出来话语里有怂的感觉,更像是在套他话,干脆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我开始嫌弃自己的颜了。长得皱纹横生,对吧。”说着段珏厉瞥他一眼。
“你倒是不奇怪我成绩好这件事。”
这话有点难接,任珢挂起职业假笑:“哦?我应该奇怪?”
段珏厉先是指指客厅,“不介意我进去坐着吧?”任珢点头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没听你姐姐跟你说过京城的局势?还有,我是个什么人。”
任珢一僵,心中警铃大震,摆出一个疑惑的神情:“段老师您说什么啊?我和姐姐只在青城这个小地方逍遥快活,京城那样的都市我们怎么会了解呢?”
这就有些耍赖抵抗的意味了。第二个问题他无能为力,毕竟任筠只说了是在查监控时认识的,这两人熟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任珢只能闭口不答。
本想要和段珏厉打太极来回交流几番,但见段珏厉点点头,温声说:“去收拾吧,我等你。”
既没有说为什么提起这个问题,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问了。
任珢心中诧异,明明气势那么足,完全可以追根问底,偏要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专等我露馅吧。可见这厉小爷还真是脾性古怪,难以捉摸。
他满脸狐疑走进房间,继续收拾东西。屋外传来一道声音:“任珢同学,说好的喝杯茶呢?”
任珢堆起笑,跑出去,“不好意思啊段老师,我一转身就忘了。马上。您喝什么茶?”
段珏厉在这方面确实了解不多,喊他出来只是单纯想欣赏一下这人和任筠如出一辙的笑罢了。别说,还挺假。
他矜持道:“花茶吧。”
任珢继续微笑:“好嘞,这就来。”几分钟后端着一个热气滚滚、清香沁脾的杯子走来,杯里是淡淡的花茶,“您请用,我先去收拾。麻烦您了。”
段珏厉客气着:“不麻烦。”
·
许志坚在讲台上讲一篇阅读理解,任筠用书挡住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顺便掏出手机,盯着和王艮的聊天页面。
那两人聊好了没?感觉就段珏厉那欠揍样儿,任珢有很大可能会忍不住脾气打过去。
不过她并不担心段珏厉的生命安全。
昨天她就感受到了,段珏厉那股强大的气场绝不单是来自豪门少爷,更有一种血气,不是压抑的那种,而是张扬却内敛的。两者其实并不冲突,看表现的形式。
任筠也是一位强者,对同一类人的感知往往很敏感。例如段珏厉。
但还是稍微有些差别的,比起嚣张气焰,任筠更喜欢扮猪吃老虎……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依然成了一位大佬,总之,非常嚣张。
如果她知道,估计只会狡辩那是不经意露出来的气息。
然而各位同学并不会相信,很多人从她走进班里拉下口罩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女孩和他们都不同。尤其现在还和学校原本的三位大佬凑成堆,因此自然而然(?大概吧)成了他们心中不可得罪的人之一。
而促成她莫名其妙成了大佬的其中一位徐峰彻正疯狂敲她,小声又急切:“筠姐,筠姐!许志坚老同志点你起来回答问题了,赶紧啊!”
任筠把手机塞进抽屉,扫一眼题目就说出了答案……如果是理科的题这大概是一个很帅的动作,但这是一道阅读题,联系本文内容的那种。
所以扫的那一眼只看到一个选择题外加主观题。
所以她没时间阅读文章,刚刚压根没听。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题目什么意思。
所以她说:“我选D,另一个不知道。”
许志坚笑容有些龟裂:“任筠同学,你再好好看看,这道题没有D选项。”
任筠轻轻“啊”一声,马上乖巧地改口:“那我选C吧,谢谢老师提醒。”
“……”
许志坚毫不怀疑,如果张支嵌没有告诉他任筠的成绩,他绝对会认为这孩子是在耍他。
但是知道她的成绩很好并不代表可以违反课堂纪律。许志坚义正辞严:“任筠同学,你不要闹,请认真阅读好文章再回答。还有,下次不要在课堂上玩手机。”
任筠本来有些无奈,见他这么认真,也改正了懒散的站姿,快速浏览过文章,找到答案,说:“A。因为作者想要表达对祖国的怀念和对当时局面的痛恨之情,所以使用这个句式来增强表达的效果。因此,我更喜欢第二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更为简洁,也更符合作者当时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