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恩……”你迷糊地翻过身,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你的大丫头--云瑛。
“诶呦我的好姑娘,您可算醒了!”云瑛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坐起身。
“姑娘您忘了?今儿马都督一家要来咱家呢!”
你搭着云瑛的手坐在床边,“马都督?可是那位旗胜还朝,钦封正二品的马大将军?”
“正是,”云瑛扶着你往梳妆台去,“奴婢听说呀,那马大将军家的大公子,可是新科状元呢!那小公子如今也有功名在身!上他家说亲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只可惜,那马大哥已经定了亲了……”
云瑛在你耳边叨叨着,一张笑脸逐渐在你脑海里浮现,你心头一热。
“云瑛你忘了?我们识得马将军一家。”
“奴婢比姑娘年岁还大呢,姑娘记得,奴婢又如何忘得?”
“对了云瑛,马将军何时到?”
“午时。”
“现在是何时辰?”
“丑时三刻,姑娘。”
“嗯……”你点点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丑时三刻???你姑娘我不睡觉了?”说完就站起身,撒着脚丫子就往被窝里钻。
“姑娘!!!”
再被叫起来已是卯时三刻,云瑛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摇醒。
“好姑娘,您就当赏奴婢个脸,真的不能再睡了!”
你又一次被按到梳妆台前,云瑛重新整理你的妆容。
“云瑛,这马家进京已一月有余,到如今才到咱家来,你可知为何?”
“这……大概是尚未收拾停当吧……”
你摇摇头,“非也非也,安家收拾半月已是富富有余,那剩下的半个月啊,怕是在给马二公子相京中贵女呢……”
“啊?”云瑛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怕是已经看过丞相家的那两位了……”你笑了出来。
云瑛也笑了,李丞相家那两位,虽说不是个无盐,却性子焦躁,任性异常,想必是极不愿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轮到我们从三品太医院呢?”
“不会吧……马二公子要娶姑娘?”
“不知道啊……”你站起身,“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妈妈急匆匆的走进房间,你的母亲正在看账。
“夫人,夫人……”
你的母亲抬起头,“何事?”
“都督夫人和马小公子来了!”
“来了?快快快,快带进来……”
刘妈妈领着都督夫人和小公子走了进来,你的母亲屏退众人,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个没良心的,可舍得回来了?”
“边疆未定,我等臣子怎敢私自回京?”
“好姐姐,在我这儿还打着官腔呢?”
“如今边疆已定,皇上宣召,这不快马加鞭赶回来了吗!”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几句,都笑了出来。
你的母亲看向都督夫人身后的人。
“这可是祺哥儿?”
马嘉祺上前一步,拱手道:“伯母安好。”
“好好好,祺哥儿长高了,”你的母亲回过头,“刘妈妈,快去把蓉儿叫来……”
你在房间里做着绣工,手里头是给姐姐家的侄女儿的荷包。刘妈妈快步走进了。
“诶呦姑娘,快些收拾收拾,云瑛,快帮姑娘收拾一下。”
“刘妈妈,何事如此慌张?”你放下手中的活儿。
“姑娘快些随我去夫人那儿,都督夫人带着马小公子来了!”
你连忙站起身,“不是说午时来吗?”
“那是大公子和都督大人,都督夫人和小公子先来府里了!”
“那快去!”你略略收整,跨步走出里屋,朝母亲的屋子走去。
你走在路上,脑海中慢慢梳理着记忆。
你与马都督一家是早就相识的。马都督与你的父亲是同窗好友,都督夫人与你的母亲是闺中至交,两家的交往在你五岁之前是很频繁的。
你同马嘉祺一同长大,他比你大三岁。
你家共有五个兄弟姊妹,你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成亲,最亲的一个姐姐只比你大一岁,刚和马大哥定亲。你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
不会这么巧吧……你心里默默的想着。
你家是医药世家,几代人都在太医院当差,而那马大将军,虽与父亲是同窗,考的却是武举,得了个武状元。
你出生时,兄弟俩刚好三岁,马大哥陪着你姐姐,马嘉祺陪着你,是庭院里最欢乐的存在。
直到你五岁的那一年……
祸起萧墙,边疆战乱纷飞,马将军一家奔赴战场。
送行的马车前,你哭成了个泪人,四个孩子都红了眼眶。仅仅五岁的你,只觉得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玩伴,丝毫没有意识到五年的生活让你对马嘉祺产生了不小的依赖。
一晃,就是十年,存留在你脑海中的,只剩下一张红着眼让你不要哭的笑脸。
“夫人,姑娘来了。”
你跨进屋里,走到母亲面前,“母亲。”
“蓉姐儿来了,来,见过都督夫人。”母亲拉过你。
“别介,别介,见什么外啊,和祺哥儿一样,喊伯母就成。”
你转过身朝她福了福,“伯母安好。”
她点点头,笑得很温柔,拉着你细细的问了一些问题,你一一应了。
“好了,好了,两个孩子去院子里转转吧,可怜见的,到现在还没说上话……”
你朝上座的两位夫人福了福,抬眼对上马嘉祺的视线,你愣住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士无双。
你从来没有想过小时候一起淘气的哥哥,竟生的如此好看。
“请。”声音轻柔,便如雨后的檐下,轻巧的水珠一滴一滴碰在光滑的石阶上。他笑了,很好看。
你笑着,两人并肩跨出房门,朝院子走去。
身后,两位母亲相视一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蓉丫头可还记得哥哥?”
“自然记得,我的阿祺哥哥。”
你们相视一笑,像小时候一样,你是他的小蓉妹妹,他是你的阿祺哥哥。
你坐在秋千上,两只脚晃了晃,他在旁边看着你。
“阿祺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看看站在远处的云瑛、常平--你们的丫头长随,又低下头。
“边关战事未果,父亲无召不得私自回京。”
你点了点头,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你们还是有些生疏,毕竟那是十年啊十年。
“及笄想要什么礼物?我托人去给你买。”
你茫然的抬起头,他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母亲说过女儿家不可太过物质。”
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笑意更甚,“那我给你带一串糖葫芦吧,像小时候那样。”
记忆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你突然想起,自从他走了以后,便没人再给你带糖葫芦了。
你也笑了,“好啊。”
阳光下,两个似锦的人儿,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手里都拿着糖葫芦,甜甜的笑着。
一年后的及笄礼上,他真的给你带了一串糖葫芦。
一年,说长也不长,却足够让你重拾那关时光,也足够让你重新依赖、喜欢上马嘉祺。
一年内,你们帮着自家哥哥姐姐传递信物,其实,也是变着法儿的找借口,想多看他两眼,多和他说两句话。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你意识到,你爱上马嘉祺了。
及笄礼后,马家上门提亲。在你错愕的目光中,母亲很平静地答应了。
你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只说,“你们很般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你们已经过了小定了。
那天他来找你,笑得像个傻子。他拉着你坐了好久好久,平时滔滔不绝的他憋不出一句话。
你陪他坐着,心中也是数不尽的喜悦。
“你知道吗,这十年,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们成亲了。
在双方父母注视的目光下,你们入了洞房。
那一夜,他待你很温柔。
第二天早晨醒来,你在他的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傻瓜,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