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如素-李素衣

对于李裕的话，她嗤笑：“李公子，在说什么？”

李裕欲开口，却被她的话堵住。“钟素秋已经成为过去，而眼前的是李素衣，扬州新月楼的歌姬李素衣。”李素衣的目光直视李裕的眼，不容他置喙，她掷地有声。

李裕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不移，似乎要将她锁在心里。“我就是要你，不管是钟素秋还是李素衣，只要你。”

李素衣听了，自嘲一笑：“李公子别开玩笑了！你与一个歌姬，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好的未来。”

在新月楼里送往迎来，她怎会不知男女之间的海誓山盟浓情蜜意。可那些都抵不过世俗的摧残，最重还是会如云烟消散。

李裕见她对自己身份这般在意，内心生出对她的心疼，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李素衣惊慌的缩回手。李裕不容他退缩，将她收到身后的素手紧紧握住。对上她略带水雾的眼眸说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清楚自己心里喜欢的是你的纯真，你的朴实，你的知书达理，你的善解人意……”

李素衣心中狂跳，感觉呼吸都有些颤抖。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摇着头抗拒道：“别再说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只是个青楼歌姬。我的生活不需要你的存在，你早已被我摈弃在过去，你只能是我的过去。”

她摇着头往后退，将李裕推离自己。她害怕他的靠近，会揭开她内心结痂的伤疤，会让她痛不欲生。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全新的我，和全新的你，你我会有新的未来。”李裕对她激动的反映，直觉心被刀子划伤，疼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李素衣在心里喃喃自问：“他们可以吗？他们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李裕忍住疼痛，柔和的说：“怎么不能相信结痂的伤已经痊愈，会有全新的面貌，有全新的未来。”

李素衣看着李裕，脑子里两个不同思绪在撕扯，混乱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裕见她没有反驳，只是愣愣的望着自己，内心有些窃喜。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瘦弱的身子，让她感受他的温暖，他的心跳。

李裕在她耳边轻语： “我们都回不到从前，却可以走向未来。既然我让你受伤，就该是我来给你疗伤。”

李裕情不自禁的将温柔的唇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分不清是真是假。

当李裕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她才切实的感受到李裕带给她的不止是过去，还会有未来。

李素衣在李裕的吻下迷乱。迷蒙中想想，自己这一生，似乎无法摆脱李裕的身影。不管是作为戒律，还是一个观众，还是路人，他一直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不管是好的，还是差的。她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素衣回神，伸手用力的推开他，冷言道：“钟素秋与李素衣，都与李公子没有半点关系。请李公子自重！”

李裕心脉震裂，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明白！

李素衣与他擦肩而过，“公子无需多言，素衣不可能与你有未来。”

李裕对她不解，“难道，难道你心里有其他人？”难道是世子柴珺，他没有说出口。

李素衣略惊讶，却又应声道：“是，就请公子不要来找素衣了。就当钟素秋已死，全新的只是李素衣，在这烟花三月的扬州，只有歌姬李素衣。”

李裕不敢相信，她真的被这浮华淹没。素白的只有衣，没有心。

“你确定你的心不再安之若素？”他不甘心的问。

李素衣凄楚的一笑： “李公子也该明白，凡尘多无奈，无奈惹尘埃。经历过这世间种种，我们都变了。”

不再看他，她再次带着忧伤的面容，受伤的心情离他而去。

自五年前的那日起，她就决心不再去幻想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只有自己的双手拼来的才是真的。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那只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终是会破灭的。

现在她是李素衣，再也不会是钟素秋，她该走属于李素衣该走的路，不管他李裕怎样，都只能是个过客。

李裕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怔愣在原地，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郁闷。

是他产生了错觉吗？以为有些东西可以不变，但结果却发生了改变。

是自己错了，错在自己产生了幻觉。世人都戴着假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是假的。那假面后的那张脸，也未必是他的本身，只因本身在这如戏般的人生中失去了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