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

舞月父母最终决定与国家合作，这是一步险棋，但如若成功，会很有效。幸运的是，当局并没把他们送到精神病院去。

一场持续七天七夜的，最高机别的国际会议召开。出人意料地，合众国竟没有质疑华夏的说法。华夏专家猜测，其原因在于合众国对特异体质类人生物早有研究。会议最后，各国空前绝后地达成共识，共同应对面前的危机。

在当局的号召下，树精、吸血鬼和神龙一起加入到人类的军队。

不明真相的群众只知道，忽然，生物技术专业的人才变得紧俏。此前传说灵验的佛寺、圣母院等，忽然对民众关闭。梵蒂冈的教皇居然成了欧盟临时的轮值主席。

以及，南北温带的夜晚，居然在短短十天内频现极光。官方的解释是因为太阳磁暴。

风雨欲来。国际关系反而比历史上的任何时候都好，人们常常能在新闻上看到华夏、苏、合众国三国元首友好会晤。

一个平凡的夜里，所有参战人员的眼前出现这么一行字：

“我的同胞需要人力。让我们到南极洲解决问题。”

不引人注目的，各国纷纷抽调最精锐的部队、最尖端的武器前往地球最南端。数十航母一同南下，但未透露给民众分毫。

也许，各位政客在人类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放弃惊醒民众也许是最后一个黄金时代的美梦。

主战坦克压上冰面。舞月母亲不断在上空盘旋做法，确保冰层之厚足以承担诸多重型武器的重量。

她身下的高空，数不胜数的“云影”无人机一刻不停地扫描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冰原。这种能边察边打的现代武器，第一次投入实战居然是在这种时候。不知道这场战争结束后，还会不会有人类记得它的功劳。

树精经过基因工程，在如此极寒也能行动如常。只是苓莫和梦元比以往多了一双密密地由无数细茎组成的翅膀。

然而，当那个对象站在战士们面前时，甚至没人认出那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苓莫甚至说：“这气息……竟如此熟悉。”

梦元也有同感。

吸血鬼军队蓄势待发。零无立于前阵，苍白指尖轻抚腰间手枪。这支千鬼的军队呵，是她在漫长的岁月中转化，本来预备用作对人类发起总攻的。没想到，如今她和她的部队，将与人类将领和人类士兵并肩作战。

这孤零零的来客没有杀气，甚至非常普通。他的长相，没有丝毫记忆点。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见到他，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你……是你？”零无紧盯他不放。

众吸血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从前零无的智囊吗？搞什么，他是那个殖民者？

“零无，你比我想的还有本事。不过，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把你转化成吸血鬼的‘人’，也是我。”来者语调平平。

走入树根深处的吸血鬼父亲。

零无面上纹丝不动，但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她的存在，是因为对面那个不属于上帝创造的生物是吗？

而舞月父母确认，那气息，正是他们在北冰洋深处，万载寒流中眉睫曾为之震颤的，来自地心，蛰伏的蠢蠢欲动。那感觉熟悉到骨髓，如灵魂在母体中第一次翻身。

一刹那，天昏地暗，飞冰走雪。狂风呼啸，冰川崩解，洋流逆转。

地球错乱的脉搏，会是人类文明的挽歌吗？

舞月母亲费劲地止冰住雪。好累啊，她想。

这所有人的目标，只是消灭那一个外星生物吗？如果外星大军真的到来……

一走神，冰雪骤然变大。舞月母亲收心归神，咬牙坚持。舞月父亲纵身跃到高空，以龙的形态与妻子共舞。

这缠绵又悲壮的，最后一支舞。他们无需相视，无需言语。

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两道光，碎成万段，射向南极洲边缘，用生命固定冰雪，不让它们损害地球的战士。

此后一年，这片古老又寒冷的大陆没有一滴降水。

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