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月睡下了,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心中的思绪如同这夜色般沉重。我不断问自己:是因为我的愿望使她受累吗?这个疑问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虽然转瞬即逝,我却没办法转头就忘。
“昨日揽过她的腰,她比以前清减了。顿时,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心疼。那些曾经以为无比美好的期许,此刻在我脑海中犹如汹涌的潮水,不断翻腾,冲击着我的灵魂。
“她似乎有些变了……不知是对我的情感,还是对生活的态度?自决心不再害人以来,我似乎更加敏感了……此时此刻,她是我在这个人世间最在意的。但她的心思,却不像以前那般,如一本打开的书摆在我面前……
“我遥不可及的愿望,是否在不经意间化作了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她,让她步履维艰?我记得她现在每天下班后那疲惫的眼神,我记得合众国再见面时她微笑背后所隐藏的辛劳。现在想起来,都仿若一把沉重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她为了我的愿望,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从不言苦。这让我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我那脆弱的梦想……是否真的值得让她如此付出?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以往,这个时候正是我一天里的好时候。现下闲了,我不由自主地想象从前她为我而奔波劳碌的场景。好痛苦,而我的痛苦不足以补偿她吃过的苦。
“我决定不再让自己盲目的愿望成为她的负担。我发誓,再也不会让她那样疲惫地微笑。我不希望自己的梦成为她肩上的重担……我愿意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她携手共度,平淡而幸福地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人类的生命只能与她相伴几十个春秋——原来我还是贪婪——那怎么够?维持现状,即使我被囚于这阴云笼罩的房子,即使我永远不得餍足——却换得与她长相厮守……
“或许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她每天与我同床共枕,不求任何欢愉地与我同床共枕……可能吗?这样一个她,对我,或是这段感情,感到力不从心了?”
米塔斯长叹一声,合上日记本,关上阁楼书房的灯。侧耳一听,舞月的呼吸声均匀而浅。怕扰了她休息,他就轻手轻脚地在阁楼上休息了。
这是昨晚的事,米塔斯看着舞月借口柚子太酸噘嘴,不禁回想起昨晚的所思所想,半晌没出声。舞月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忙问:“怎么啦?”
“没什么。”
这是第几回啦?米塔斯问自己,当她问及我的感受,我避而不谈?
并非回避,只是解释太麻烦。恋爱之前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那么甜蜜。奇怪!当时只觉得幸福的时光在后头,如今追忆,却觉得最幸福的时间早就偷偷摸摸溜走了。
不能老这样。米塔斯强迫自己直视舞月的眼睛:“我只是……最近总想到我们的未来。”
舞月避开他的目光:“从前不是说过,我只想活在当下,别的都不愿去想?”
米塔斯轻轻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我知道……我让你受累了。这些日子——从我决意恢复人身以来的这许多日子,你为我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了……对不起。”
舞月执拗地把头向一边转得更狠了些,咬着牙说:“这有什么?这不都是我该做的?”
话虽固执,可米塔斯早看见她眼角的莹莹泪光。他把卫生纸拿到舞月手边:“对不起,我让你承受了那么多。自我产生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聚少离多……我时常回忆起我们在太阳城暗生情愫的那三年,那多么快乐!
“你不说,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压力……你只是还不想让我伤心,所以不说……”
舞月抽噎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米塔斯为她拭泪,结果越擦越多。舞月摆摆手,想说话也说不出,索性大哭一场。
渐渐地哭声止住,舞月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米塔斯对面,认真道:“很长一段时间,我确实感到压力很大。从当下来说,这个实习让我感到很难招架。你知道的,我许久不干体力活,但这份工作对体力有很高的要求。
“上班的时候,我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要动作利落。一整天都是站着,一天通勤路上还要一小时。换衣服又是自己的时间……”
舞月说着又委屈起来,忍一忍,没让眼泪滴出来。平复平复心情,继续道:“我好想用法术省下上下班的时间啊!可是酒店在市中心,来来往往全是人。实在不方便。
“而且,为什么仅仅是四个月的实习,还能遇到认识的人遇害这档子事呢?我好害怕。我又担心是你的同类在敲打我,可是你说不是吸血鬼干的。”
听到这,米塔斯点头道:“我知道,你听那女孩说‘她在埋人’在前,老是疑惑不定。但是,你听我说!我把我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会明白我没有隐瞒什么来宽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