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在身,杨昀春无法久留,银玉给师兄和小堂妹送行,并友情借出一只小可爱——主要是那些人虽然留着口气,但个个都糊成了马赛克,确实给监察卫们带来了一定的运输麻烦。
而有了她的小蓝,就可以完美避免这颗后顾之忧,这可是他们族中已经濒临失传的高级蛊之一呢!不管怎么折腾,都能吊住一口气,虽然这个过程中人会稍微受那么点罪,比方说万蚁噬身摧肝裂胆却始终能保持神志清醒什么的,不过,为了性命着想,这点小副作用又算得了什么呢?
前面,玉楼春和侍卫们已经糊得认不出人样,被乱七八糟的塞到了特制牢车里,Cos沙丁鱼罐头,而后面又跟着十几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姑娘们大仇得报,面貌一新,展望起了新生活。
左边,小堂妹正在和方多病……依依惜别?
清儿:“这次我出来这么久,父皇肯定很担心我,监查司要护送我回宫了。”
方多病微微一愣,如释重负的拱手:“恭送公主!”
“这么急送我?”清儿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对自己的避之不及,眼睛一转,“好了,我这就要回去了,至于逃婚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回去跟父皇替你求情的——”
方多病诚心诚意:“公主深明大义,方某万分感激……”
“感激什么?”清儿微笑打断,坏心眼的看着对方面色大变,“这婚事,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什么区别?等你闯好了江湖再办,还不是一样?”
方多病傻了:“啊?只是缓几日?”
清儿眼睛里的笑意更浓儿,“不然呢?这毕竟是父皇钦点的婚事,急,也急不来嘛。我看你人虽笨了点,不过有善心,也算是个好夫婿。”
方多病:……
把人好好的捉弄一番,算是出了一口被逃婚的气,看着对面方小宝难掩沉痛的面色,清儿心情大好,“好了我该走了,那个,方小宝,你闯荡江湖多加小心,本公主,暂时还不想换驸马。”
被叫了小名的方大少爷畏尾炸毛,在听到后面一句时又不自在的红了耳根……
另一边,李莲花正在和杨昀春进行着一些大人间的友好客套,也是气氛融洽。
果然,晦气的东西解决了,事情就变得顺利了,银玉微笑。
嗯?等等!是不是少了个人?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银玉才问:“莲花叔叔,阿飞去哪儿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咦?
“我和阿飞兵分两路,他说他去下药。”银玉捂脸,说好的去下药,据监察卫说药是下成了,人没影了,然后在处理女宅这干人的一天一夜内,他们仨个人也愣是把人给忽略了,实在是……
“阿飞一个大男人,武艺又高强,能出什么事?”方多病最淡定,“真什么事,该担心的也是别人?”
李莲花想到了什么,神情一顿,扭头就往后山走去。
那么,阿飞在哪呢?
他被李莲花忽悠着上了瞰云峰。
老狐狸李莲花一方面看着这傻大个下完药之后无意识的要去小侄女身边晃悠,不太顺眼,另一方面是没想到监察司来的那么快,是打算在瞰云峰上让阿飞发光发热,先把玉楼春给拿下的。
可谁知……
银玉再一次见证了莲花叔叔高超的忽悠技巧,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等等阿飞回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然而作为亲侄女,就算猜到了什么,银玉也只会拉偏架。
而方多病,小少爷根本没有长这根筋,也许是气场不合,反正他看着木头脸的阿飞就不太顺眼,另一个就算前尘尽忘也不是好惹的,很快又吵成一团。
有这么两个人在,确实多了很多生气。
“莲花叔叔,这是清儿给我的。”银玉突然想到什么,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李莲花盯着帕子上的绣纹看了很久,终于认出来:“这是……冰片?”
“清儿说,这是碧凰姑娘偷偷给她的。”银玉眼中都是佩服与讽刺,“碧凰说,玉楼春把这玩意儿看的很重,贴身携带,日夜都不肯离身,有个姐妹因为不小心碰到,差点没了性命,这才引起了她们的注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却悄悄使手段,把这它给偷了出来。”
女宅里的姑娘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论其心性之坚韧,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及的,看看人家做的这个事吧,不声不响就把冰片给摸了出来,杀人工具的书架也磨得差不多了,她们是真的在依靠自己的力量积极自救。
银玉喜欢这样的人。
冰片到手,这次的行动也算是圆满成功,李莲花心情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因为方多病说了个事,施文绝私下找他,说当年单孤刀,曾经拿着一块云铁去神兵谷,让他们铸造了一副宝甲和一柄宝剑之事。
这天外云铁,乃是当年长马刀贺家的传家宝物,当年他们救下了贺家后人,单孤刀主动要把他送往外家,可是云铁既然被他私藏那贺家子的死……当初他收到贺家子死于洛阳城外的消息之后,就去问过师兄,他说了什么呢?把一切推到江湖寻仇的身上,跟着感慨了一番,劝他说已经尽力。
却原来,哈哈哈,单孤刀,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云铁制品送给我的呢?
不仅如此,好师兄的面具在他面前碎裂,理智上线,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的好师兄,把云铁制成的剑赠他,自己留下了宝甲,当年他“身死”之时,可还穿着呢,这样的宝物寻常刀枪不入,可以说是除了同为云铁所造的刎颈之外,无物可破,可偏偏他的好师兄却是被剑穿心而亡,当时如果不是金鸳盟把尸体抢走,这又是可以用来做文章的点。
知道单孤刀不是什么好人,李莲花已经受了不小的刺激,也做了心理准备,可这会儿直面这个师兄的恶意与算计,他还是难免的低沉了下来。
李莲花的低沉被三人尽收眼底,方多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哪怕他再不想承认,单孤刀确实是他的生父,亲生父亲是这样的一个卑鄙小人,他的emo其实没有比李莲花少多少?
银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知道,李莲花也并不需要他人的安慰。
只是,找到单孤刀遗骨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李莲花挣扎着活下去的支柱,信念崩塌,怀疑人生是难免的。
就是,单孤刀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李莲花投注那么多注意在他身上,这种肮脏龌龊的臭老鼠,就该让它在地沟里独自腐烂。
银玉想了想,给笛飞声使了个眼色,“阿飞,你不是说你在后山有发现吗?”
说起正事,李莲花和方多病也跟着看过来。
笛飞声:……
他直接转身,“跟我来。”
李莲花想到什么,当即跟上,边走边解释,“这南胤人背井离乡来到中原,总要找个地方祭祀先祖,金满堂的祠堂,我们已经去过了,这玉楼春的祠堂,又会在哪呢?”
方多病若有所思。
笛飞声带着众人翻山越岭上了后山,七拐八拐之后穿过浓浓的云雾,停在了一棵枯树前头,看了一眼三人一刀背就把树给劈倒。
枯树倒下之后,山壁上传来隆隆声,一个洞口出现在四人面前。
对奇门遁甲这些,方多病是行家,“在这种地方藏这么个机关,想来我们要找的祠堂,十有八九就在这山洞里了,看这里的风格和一品坟倒真有些相像。”
李莲花一马当先,“走。”
银玉紧随其后,笛飞声也没有废话,方多病因为观察四周环境,反倒落在了最后。
洞内并无光源,有些昏暗,好在地方还算开阔,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往前走,突然,李莲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地板瞬间翻转,连带着跟在他身后的银玉,二人一起掉了下去。
“李莲花!银玉姐!”耳边还回荡着方多病惊恐的叫声,还有两个飞扑过来的身影,但等银玉反应过来,整个人出现在了半空中,她下意识的一个翻身卸力,稳稳立住,李莲花反应比她更快,已经护在她身前打量起新环境。
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李莲花四处敲敲打打之后,确认了这一点。
这里的布置和金满堂的祠堂有些像,只因为建在山壁之内不见天日的缘故,又添几分阴森,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分开搜寻起有用的东西来。
银玉在山壁上的一个暗格里面找到了几本账册,“莲花叔叔,我找到了。”
帐册能透露很多东西,玉楼春通过倒腾芙蓉膏真没少赚,银玉看得心里火气蹭蹭的往外冒,在打开下一本的时候,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掉下来一个东西,“莲花叔叔,这有一个方子?白蝠三两,夜明砂半钱……是用来控制那些侍卫们的那种毒,还有解药配方?”
那些侍卫们同流合污的那些,自然用不上解药,剩下没做过什么恶事的,银玉十分干脆的派出了自家小白,把他们身上的毒素给吸了出来,根本用不着解药。
不过,虽然自己用不上,倒是可以拿到监察司作为存档,以防万一。
李莲花看了一眼方子,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银玉耳朵一动,突然看向左边的墙壁,也明白过来,“小宝他们找过来了?”小侄女的五感,倒是比他的扬州慢内功都好用些。
银玉点了点头,嘴角一抽,“来了!”
声音落下,只见左侧的石门瞬间被掌风炸开,露出一个暗红色的身影。
笛飞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定了定,走进来,然后是方小宝,“银玉姐,李莲花,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