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楼不紧不慢,冲着旁便的人招招手,“诸位若助我金某人度过此关,金某一定不会亏待诸位。”
管家面色沉静的端起旁边的托盘,轻轻掀开上面的红布,黄澄澄亮晶晶的金元宝——少说千两之数。
银玉:!!!
出手这么大方,元宝山庄能被监察司盯上,真的半点不奇怪。
她现在都好酸。
肉眼可见的,随着亮灿灿的黄金一出场,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从来如此。
李莲花正欲出言给个梯子下,门外又传来了动静,一气宇轩昂的赤袍男子带着两队鱼服捕快鱼贯而入,“金庄主。”
方多病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银玉,银玉也在看着打头的男子——这是个生面孔,不过这倒不奇怪,虽然亲爹是监察司头头,可人也就是在初建之时,费了点心思,等后面把大徒弟杨昀春培养出来,更是一直当着甩手掌柜。
哦,不对,恋爱脑爹娘的心里连她这个女儿都占不了多大的位置,说是培养,也就是把时年十岁的徒弟一块扔到苗族,每年回来见闺女的时候,在抽空考教指点——银玉坚定的觉得,自家师兄这样的,属于自学成才,狗嘴吐象牙。
银玉和杨昀春差着十岁,就是在自家师兄背上长大的,感情向来好,直到杨昀春十六岁,银玉六岁的时候,因为王南山的撂挑子,杨昀春不得不回京接手监察司,虽然每年都有书信来往,但一个事务产生,一个没法儿出族地,也确实很难见面。
对监察司的人,银玉自然就见得更少。
不过对这些人的出现,她倒是不意外——十有八九是师兄派出来的。
估计是摸到了什么消息,提前布置方便后面接收……呸,不是,是给苦主主持公道。
于是银玉淡定的对挤眉弄眼的方多病翻了个白眼,坐看事情的发展。
江湖和朝廷的关系,向来都是有些微妙的,虽然在座的都是医,但那也是江湖人,看到这两对带着煞气的监察卫,面色都是一变。
“诸位莫慌。”金满堂走下来,“金某虽身在江湖,但曾为朝廷出过一些力,所以才能请得动监察司与明大人前来相助。”
说着,他冲着为首的人拱了拱手。
为首的红衣人,抱剑冲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监察司都指挥使明月城,见过诸位。”
人家已经给了面子,一众神医眼神一对,齐齐回礼。
走在回客苑的小路上,方多病朝着四下无人实在憋不住好奇,“银玉姐,那个明月城……从前没听说过这号人?”
银玉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能被派到这边来,应该是师兄信任的人……”
李莲花:“下盘稳健,中气十足,是个高手。”
方多病有些酸,又有些不服气,“都还没比呢,你就看出来人家是个高手了。”
李莲花看他一眼,“江湖经验。”
方多病:……
银玉听得好笑,“你酸什么?莲花叔叔只是随口一说,论武艺,从方才那人的精气神来说,人家确实不俗,你们没打过,高低未知,不过论情份,你是他的徒弟又是我的小弟,旁人自然是比不过的。”
方小狗被哄的眉开眼笑,“嘿嘿。”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在前面看到了一袭黑衣,连忙一边拱手示意一边给二人使眼色。
银玉抬眼:“简神医。”
李莲花:“简兄。”
简凌潇回礼,“三位。”
李莲花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笑着搭话,“原来你住这间屋子,没有想到,简兄也是个爱花之人。”
简凌潇低头看了一眼满院的花,“我也只是喜欢用花入药罢了,你也是个精通医术之人,应该知道这些花的药用价值。”
“那是当然,就比如——”李莲花指了指旁边的黄色小花,“我也常用这种给病人祛瘀止痛。”
银玉跟着看去,面色一暗,更惊讶的是简凌潇,“你是说钩吻?”
唯一一个不通医理的方多病,不明所以的看他。
简凌潇笑着解释:“钩吻别名断肠草,如何能服用?我只是拔款冬的时候不小心带起的,正准备扔呢。”
说到最后他的面上浮现一抹怀疑——这对于学医的人来说,算是常识。
“这样啊,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李莲花面色不变,“我要记的没错的话,这世间有一种草叫做观音垂笑……对,就是观音垂笑,它能调和钩吻的毒性,还能保留药性,服下之后很管用呢。”
虽然说的模糊,但后面的口吻分明很是笃定,方多病只以为这人是为了打消简凌潇的怀疑,银玉的心却是一沉,钩吻这样的用法太过偏门,连她都是在族里某本书上看过一点,只是具体剂量用法却也不知道,这样的口吻,分明是分明是自己已经试过……
碧茶之毒何其难缠,哪怕无了已经帮着调理,又有扬州慢压制,怕也免不了月月复发,那种痛苦,能用上这样偏门的法子,想必……
——那个云彼丘,绝不能轻饶!
李莲花又反问,“不知简兄记不记得?”
简凌潇从方才听到观音垂笑起,就陷入了沉思,他正要说话,对自家师父的医学水平实在没什么信心的方多病,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打断,“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事呢!简神医,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话落,一手拉一个,溜之大吉。
只留简凌潇在原地,若有所思。
回到客院,门一关,方多病就念叨起来:“我说你这个人,胆子倒是挺大的,关公面前耍大刀,就不怕穿帮啊你?”
李莲花:……
他正要插科打诨浑过去,沉默了一路的银玉开口:“我在族里的一本藏书上看到过,钩吻和观音垂笑一起,确实有镇痛的作用。”
方多病:“真的?那你还有几把刷子……”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因为发现银玉此时不太好看的脸色,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等等,我看刚才简神医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偏门的用法,你……”
李莲花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我不学无术,我一个行医的,知道点偏门的东西,很奇怪吗?”
方多病:“是……吗?”
李莲花白眼:“那不然呢?”
只这话能糊弄过傻白甜,却让银玉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没必要说出来,何必说呢?
反正一笔一笔的,总要找人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