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继续发言,“方才那封,明显是朴二黄没来得及寄出去的请罪书,而金鸳盟里面能称得上魔君的,只有大魔头笛飞声身边的药魔了。这朴二黄,应该是给药魔办事的。”
银玉默默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有些干,又喝了一口粥。
旺福好奇:“少爷,这药魔长啥样啊?”
方多病被提醒了,看向边上的离儿,“离儿,把我们天机堂收集多年的金鸳盟要员手册拿出来。”
“哦。”离儿一通翻找,拿出一本册子。
旺福接过,找到药魔的页面,“药魔,年岁不详,来历不明,善制毒用药,初,以医活死人名动江湖,有心疾,几无内力,不善功夫,奸诈狡猾……”
方多病喃喃:“这怎么听着在哪见过似的?”
“咳咳咳咳咳……”银玉又被呛着了。
方多病一惊,“银玉?离儿,快去要碗水来。”
“哦。”离儿赶忙起身去找小二。
“不,不用……”银玉已经缓了过来,端起桌上的粥碗灌了一口。
确定她是真的没关系之后,几人继续方才的话题。
离儿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少爷,你说这个药魔,像不像那个假神医李莲花?他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不是凑巧,因为他就是药魔,那么,去灵山道场也不是凑巧……”
银玉打断:“不是。”
离儿不服气:“可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银玉极力冷静:“我阿爹和李先生年轻的时候就有交情,对李先生的人品知之甚深——我阿爹是监察司的人。”
监察司,这个名头一出,三人都哑然了。
如今不是十几年前,江湖势力虽依旧繁盛,但朝廷对江湖的掌控也在逐步加强,虽说早先有言,江湖纠纷俱归百川院决断,但监察司,这是帝王的耳目,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少不了它的身影。
能在监察司任职的,都是或心智过人、或武艺超绝的精英。
方多病想的更深些,只看银玉身上那股淡漠高雅的气度,便知她的父母绝不是寻常人,银玉阿爹在检察司任的,怕也不是寻常职位。
这样的一个人,能与李莲花相交多年,李莲花自然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
不过说完那些话,银玉又觉得索然无味和滑稽——李莲花曾说过,剑神李相夷死在了十年前,如今活着的只是李莲花。
银玉从善如流的改口,心里却是不以为意的,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她固执的认为,无论是从前锋芒毕露的李相夷,还是如今光滑内敛的李莲花,都是那种会发光的人。
反正她认识的,只是养着狐狸精,住在一栋小楼里,会给她做饭的莲花叔叔而已。
叫什么,又有什么影响?
可是如今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听着他们对李莲花可笑的怀疑——可这其实又是正常的,离儿的分析竟然也算有迹可循,在他们眼里,李莲花就只是李莲花。
他们信不过李莲花,却能信任这么多年默默无闻,只在监察室挂了个职的阿爹。
(亲爹:……?我家房子塌了?)
银玉一开始是愤怒的,可理智上这又是没有来由的,反应过来这一点之后,她又觉得有些难过,她突然想起了李莲花在小楼里说的话,“……我对行侠仗义一点兴趣都没有。江湖风波恶,楼里莲花清。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游山玩水,刀尖舔血的生活,不适合我。”
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苦痛,要有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蜕变出这样安然随时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