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沂顾氏的宴席要连摆三天,那些路途远些的也在这三天里陆续往临沂赶,除了坐月子的江渔眠和几个实在当不了事的小豆丁,顾临渊和江氏夫妇都忙到脚打后脑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临沂顾氏论底蕴论传承,其实并不比如今的五大世家差多少,但奈何在子嗣繁茂程度上头比不上,代代一代相传,实在人丁不旺——像这一代得到了双胞胎兄妹两个,已经是难得的福气。
好在代代的顾家子弟都还算争气,虽然如出一辙的性子寡淡不爱掺和事儿,但手腕能力都有,也保住了顾氏在百家中的地位。
但遇上这种大宴人丁不旺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有些交际总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好在也就这么几回,又有舅兄江枫眠夫妇帮忙,撑一撑就好了——面对妻子满脸的不满心疼,顾宗主如是安慰道。
“……还说呢,听厌离说哥哥这几天都是喝的大醉回去的,哥哥酒量向来不好,可把嫂嫂气的不轻。”江渔眠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想到自家兄嫂更心疼了,又问旁边的琉璃,“备下的醒酒汤可送过去了?嫂嫂这几天也累的厉害,再送份补汤过去……”
趁着妻子关心舅兄夫妇,顾临渊的面色却在听到“哥哥酒量不好”这句话时,面上闪过了一抹奇异——关于大舅兄的酒量问题,再没有比他这个被江枫眠灌酒考验过的当事人更清楚的了,别的不说,千杯不醉都是轻的,这酒宴上的水酒喝的再多,比得上当初那一大缸的常山红?
也不知道妻子哪里来的舅兄酒量不好的错误认知,更何况,顾宗主想到今日在宴席上看出来的江枫眠夫妻两个,反倒是缓和了几分的关系,觉得舅兄醉酒这个事……玄妙的很。
“怎么还坐着?快去侧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且洗洗去去乏。”江渔眠关心完兄嫂的事,见丈夫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连忙催道。
面对妻子的关心,顾临渊笑了笑,温言软语应了下来,不忘去看一眼睡着的儿女,这才去了侧间洗漱。
等顾宗主沐浴完重新回到卧室,见小桌上摆着一个圆盅,江渔眠正在做着一只虎头鞋,因为实在耐不下性子一坐就是大半天,她的女工只能算是不好不坏,素日里很少动手,但如今已为人母心里还是有几分属于母性的软和,便也捡起了针线,秀丽的侧颜,在当下更显出几分平日少有的恬静。
顾宗主心里微微的酸了一下,看着光线有些昏暗,劝道,“夫人这是在给孩子们做鞋?……白日里再做吧,这灯光太过昏暗,伤眼。”
“这只就快要好了,等我绣完这几针。”江渔眠难得有了几分手感,头也不抬的拒绝道。
顾宗主:……
被冷落的顾宗主默默的又加了一盏灯,好歹让这头光线亮堂些,跑到小床边看着在床上憨睡的一双儿女,心又柔软起来。
“……对了,那白盅里面是我让人给你准备的补汤,你快把它喝了,别放凉了。”江渔眠绣好了一只眼睛,满意地端详着手上的小鞋子,想起了什么,嘱咐道。
顾宗主一秒展颜,“好的,夫人,辛苦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