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几乎称得上是冒犯的问题,成功让蓝启仁的脸色从柔和安抚变得又黑又青,他张嘴就想呵斥,但对上侄子炯炯的目光,又变得无力:“住口……这是小辈该问的吗?”
蓝曦臣抚了抚额,很有一些窘迫,可是话既然问出来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思,也就消不了了:“我看到……”
看到萧姨把您迷晕带走。
事实证明,蓝曦臣还是不够豁的出去,起码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最后磨磨唧唧的,耳根先红了个通透:“萧姨带您……”
虽然最后到底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光是这副作态,已经能让蓝启仁明白其中的问题了,他的面色已经不能说是精彩了,又是恼怒又是羞窘还有浓浓的酸涩:“不可能,不必再说了。在背后妄议他人是非,蓝氏家规三百遍。”
好的,这会儿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蓝曦臣看着自家叔父的面色,虽然心中的疑问没有解开,也不敢再撩拨:“是,曦臣领罚。”
这场谈话就这么无疾而终,蓝曦臣虽然领了罚但还有温晁的事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走出兰室的门的时候,蓝曦臣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从来端方雅正的叔父,在这一瞬间,就好像卸下了浑身盔甲与体面,只剩下满满的落寞与孤寂。
这是蓝曦臣第二次见到叔父这样脆弱伤神的样子,除了心疼与愧疚之外,还难得的产生了一种恨其不争的心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就这么一副伤神的样子,但也未免太不果断。好歹,丁是丁卯是卯的,把话说清楚。真有些什么,再去黯然神伤不迟。
依蓝曦臣看,叔父什么都好,但是在有关萧姨的事上,就总会钻牛角尖。
唉!蓝曦臣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男女之情,父母的前车之鉴在前,还有叔父和萧姨那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往事,这些多多少少给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不至于有再也不相信爱情之类的悲观心理,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见过父母之间的悲剧,也见过不少叔父私底下黯然神伤的样子,对于男女之情,确实是敬谢不敏的态度。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确认是下一任的蓝氏宗主,肩负家族的兴衰,所以无论何时,他都必须是理智的,是完美无缺的,蓝曦臣一直这么要求自己。
感情这东西,太不可控,太激烈了,也许有些杯弓蛇影因噎废食,但蓝氏不能再有第二个因情忘志的宗主了。
他这一辈子,只需要为蓝氏鞠躬尽瘁,如果可以的话,看着叔父萧姨破镜重圆,弟弟忘机能活的简单安然,于他,便足矣。
至于娶妻生子,延续蓝氏血脉,他还有一个弟弟,或许还会有叔父和萧姨的孩子,嫡支血脉绝对不会断绝。
从眼下看来,情况比蓝曦臣想象的还要好上那么几分,清弟兄妹确是蓝氏血脉无疑,能够传宗接代的队伍扩大了,天知道蓝曦臣有多高兴。至于为什么能够确定?
那些迹象就不说了,当年看到的那一幕,还有最赤裸的证据——兄妹二人的名字,一名清,一名湘,可都是从了水的。
叔父但凡不要那么钻牛角尖,也不至于这么明显的事都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