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阁深处·禁闭室
静心阁最底层的禁闭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巨大的青金石墙壁上,古老的符文被精纯灵力激活,流转着幽幽蓝光,构成第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房间中央,一座极度繁复的“九霄伏魔阵”已然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轨如同有生命的经络在地面与空中交织成立体网络,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璟祺躺在法阵核心,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儿臂粗的“封魔链”乌光闪烁,将他四肢与躯干牢牢锁住,链条上不时窜起细小的电弧,压制着他体内那股试图冲出的狂暴气息。数块温润却蕴含磅礴镇封之力的“镇魂玉”,分别置于他的额心、膻中、气海等要害大穴之上。
“列阵!迎敌”随着司礼部长司马檀一声令下,剩余几人纷纷动身,前往镇位
肖虎龙稳居阵眼之位,双手结着复杂法印,周身灵气澎湃,与整个大阵共鸣。他乃是此阵主导,负责引导和汇聚绝大部分封印力量。
楚云飞并未守在门口,而是立于阵法“惊门”之位,代表肃杀与镇压。他神色肃然,平日里的跳脱不见分毫,浑厚的罡气如同磐石般注入法阵,强化着封魔链的束缚力,其气息凌厉,专门针对那股力量的凶煞之气。
司马檀则占据“杜门”之位,主禁锢与封印。他是一位神情古板、一丝不苟的长者,此刻正手持一卷古朴竹简,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道银灰色的符文自竹简中飞出,如同活过来的锁链,缠绕在周璟祺体表的封魔链之上,进一步加固封印,其力量属性偏重规则与束缚,与楚云飞的刚猛、肖虎龙的中正相辅相成。
而周墨妍,并未直接站在某个阵位。她静立于阵法边缘,紧邻着周璟祺的头部方向。月白袍服无风自动,她双手虚抬,掌心向下,并非强行灌输力量,而是释放出极为精纯柔和的太阴寒冰灵力。这股力量并不参与正面镇压,而是如同月华般弥漫在周璟祺周围,形成一道坚韧而冰冷的精神屏障。她的目的有二:一是安抚周璟祺可能残存的痛苦意识,二是以其极寒特性,延缓乃至冻结那亘古之血的活性,为封印创造最佳条件。她的目光始终未离周璟祺,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心痛与担忧。
“各位,时机已到!玄心锁,启!”肖虎龙蓦然睁眼,低喝一声。
楚云飞、司马檀同时催谷元功,金光、煞气、银符三股力量与肖虎龙主导的阵力汇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猛地灌入周璟祺心口!
“呃啊啊——!”
沉睡的周璟祺骤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已被纯粹的黑暗吞噬!一股蛮横、古老、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疯狂反扑,试图冲破束缚。封魔链哗啦作响,镇魂玉光芒急闪,整个静心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稳住!”肖虎龙须发皆张,全力维持阵眼。
“孽障!休得猖狂!”楚云飞怒吼,罡气再催。
“封天锁地,律令森严!”司马檀的咒文声陡然拔高。
周墨妍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那月华般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努力压制着那股力量的扩散,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意志中传来的、对周璟祺生命与意识的贪婪吞噬欲,这让她心如刀绞,却更加坚定了封印的决心。
四股强大的力量,三种不同的属性,在肖虎龙的精细调控下,艰难地与周璟祺体内的亘古之血抗衡。过程凶险万分,任何一方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可怕的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祺身体的挣扎逐渐微弱,眼中的黑墨如潮水般退去,最终闭合。那股恐怖的亘古气息被强行压缩、逼回,在心脉深处被一道由金光、煞气、银符共同构筑的复杂灵印死死锁住。
法阵光芒缓缓平息,禁闭室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封印,成功了。
肖虎龙、楚云飞、司马檀三人皆是汗透衣背,脸色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周墨妍冲到担架旁,俯身探查周璟祺的状况。他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体温也降了下来,只是昏迷不醒,眉宇间缠绕着一股驱不散的虚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古的冰冷气息。
“封印是暂时稳固了,”肖虎龙调息片刻,沉声道,“但‘玄心锁灵印’需持续消耗宿主的意识与精神来维持平衡。最重要的是,一旦主体意识陷入深度沉睡或极度虚弱,这道封印对那股亘古意志的隔绝效果就会减弱,它便会如影随形,试图取而代之。”
周墨妍轻轻抚平周璟祺额前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她看着弟弟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明了——从此以后,昏迷对周璟祺而言,将意味着巨大的风险。每一次沉睡,都可能是一场与体内恶魔的争夺战。
“我明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诸位辛苦了,稍后我会安排给诸位送去一些补品,不过我需要在这里单独看守一会”
她必须确保,在周璟祺最脆弱的时候,那股力量没有可乘之机。
封印结束,暂时的平静降临,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亘古大帝之血的副作用——在主体失去意识时的夺舍风险——已然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楚云飞和肖虎龙并肩走出静心阁沉重的大门。夕阳的余晖勉强给冰冷的石壁镀上一层暖色,却驱不散此地固有的森严与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楚云飞回头看了眼紧闭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的石门,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肖虎龙,脸上那种属于政教处长的威严瞬间被一种极其八卦的神采取代,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探寻的意味:
“老肖,这儿没外人了,你跟兄弟透个底儿……院长她,对她老弟,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
肖虎龙脚步未停,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老楚,院长关爱每一位优秀学生,尤其是身负传承、对学院至关重要的成员。此乃分内之事。特别是周璟祺这样的特殊血脉传承者。”
“得了吧你!跟我还打官腔!”楚云飞快走两步拦到肖虎龙面前,一副“你休想糊弄我”的表情,“我眼睛又没瞎!刚才在里面,那小子一哼唧,院长那眼神,嚯,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我和我老婆谈对象的时候,我老婆当时看我就是那眼神!这能是普通的师生情?”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你再想想,上次这小子在实战课上手擦破点皮,是谁二话不说直接把学院珍藏的‘冰肌玉骨膏’给批了?那玩意儿我打报告申请一点治旧伤,院长可是批了‘酌情考虑’四个字,让我等了小半年!还有上次五台学院来人想挖墙角,院长直接让人吃了闭门羹。这背后没点说道,谁信啊?”
肖虎龙终于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老楚啊,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追查校园违禁品上,学生会纪检部的效率至少比现在高。”
“别岔开话题!”楚云飞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老肖,你就说,凭咱俩这么多年过命的交情,你摸着良心说,院长看璟祺的眼神,跟看别的学生,真的一样吗?我敢打赌,院长肯定……”
肖虎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老楚,如果你很闲,我不介意向院长建议,由你接替司马檀老师,负责接下来一个月的《学院规章与思想品德》必修课教学与教案书写。”
楚云飞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几百号学生念规章条文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咳……我就那么一说,那么一说。公务要紧,公务要紧!我这就去巡视结界!”
他转身欲走,但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用极快的语速丢下一句:“但老肖你心里清楚,我说的肯定没错!赌三个月薪水都行!”说完,不等肖虎龙反应,身形一闪,便以处理紧急公务的速度溜之大吉,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两天注意巡逻,别误了正事”肖虎龙冲着楚云飞喊到
“放心吧!我亲自带队,三班倒,连只幽灵路过都得挨俩大比斗再走!”
“没个正形,唉”肖虎龙推了推眼睛,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校医院)
"我说鸡哥,"武宇轩翘着唯一能动的二郎腿,用脚趾头指着周酩喜,"你看粥哥这造型,像不像超市里打五折的临期粽子?还是那种绳子没系紧,馅儿都快漏出来的。"
姬玉堂歪着脖子,打量着周酩喜:"要我说更像从金字塔里偷渡出来的木乃伊,就是这包装太敷衍,跟快递暴力分拣过似的。"他说完自己先乐了,结果笑得肋骨直抽抽,"哎呦喂...笑出腹肌了哈哈哈哈哈..."
周酩喜气得直翻白眼,眼珠子在石膏面具后面滴溜溜转得像赌场里的轮盘。他试图发出抗议,结果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类似开水壶烧开的声音:"咕噜咕噜..."
"诶嘿粥哥,"武宇轩用没受伤的右手比划,"咱们仨现在就是伤残界的三巨头。鸡哥你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参加万圣节cosplay大赛,主题是'被卡车碾过的僵尸'。"
"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姬玉堂想比中指,发现连手指头都被绷带缠成了哆啦A梦的圆手,"等老我封了,第一个把你绑在轮椅上去玩过山车!"
武宇轩突然正经三秒:"说真的,这次能全须全是尾地躺在这儿斗嘴,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那天我还以为要去阴间说相声了。"
"怕啥,"姬玉堂耸了耸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咱们出院了,说不定能觉醒个超能力。"
周酩喜突然"呜呜"两声,眼神里写着"等我解封了把你们俩都做成标本"。
"得了吧粥哥,"武宇轩乐得直拍床板(小心地),"就您现在这尊容,连打喷嚏都得先打报告,还想报仇?不是我说,你现在上厕所都得靠人帮忙,嚣张啥呢?"
周酩喜的眼神瞬间从凶狠变成羞愤,如果意念能杀人,这间病房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废墟了。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双手叉腰:"三位大师,咱们这是医院不是德云社分社。要不要我给你们申请来几针催眠剂?"
武宇轩立刻变身乖宝宝,倒头就睡
姬玉堂赶紧装睡,还故意打呼噜。
周酩喜最老实——他除了眨巴眼睛啥也干不了。
等护士一走,姬玉堂立刻复活:"说真的,你们出院了最想干嘛?我要去后街烧烤摊,让老板给我串个腰子王!"
"俗!"武宇轩撇嘴,"我要去泡温泉,让这头好好泡个澡。不过说真的..."他压低声音,"最想请周哥吃顿饭,这次要不是他,咱们现在应该在地府排队等号呢。"
周酩喜疯狂眨眼表示赞同,虽然他现在连筷子都拿不了,但可以看着他们吃!
"成"姬玉堂咧嘴一笑,"等他能下床了,咱们凑钱请他吃满汉全席。不过现在嘛..."他打了个超夸张的哈欠,"先养精蓄锐,等我解封了,第一个去笑话隔壁病房那个摔断腿的。"
夜深了,月光给三个"伤残人士"镀上了柔光滤镜。武宇轩的鼾声渐渐响起,姬玉堂也开始说梦话:"这绷带...能蘸酱吃吗..."
只有周酩喜还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突然觉得,虽然现在像个被裹坏了的粽子,但能活着回来,好像也挺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