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东南将军,竟然连书画都不会吗?”
慕情抱着胳膊,满脸写着“睥睨”。
“说得好像你很精通一样。”风信没什么好气,冲着慕情道:“到底来不来?一个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慕情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过去到他身边,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嘛?放开!”慕情用力挣脱,却被风信按着坐在了椅子上,后者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的确不精此道,不如玄真将军教教我?”
没办法,那就教吧。
慕情很是不情愿地抽出了张雪白的宣纸,平展地铺在了有点凉的桌面上,还没来得及压上镇纸,便看见风信伸手在纸上蹭了蹭。
“怎么?白纸没见过?”慕情拍开他的手,“别蹭脏了。”
风信低声笑了下,听话地收了手。
“去拿笔,蘸墨。”慕情又开口下令道。不过这回风信却没听他的话,伸手拿了另一只笔,沾了朱砂。
“不如先画些花样再题字?”说着便在这张纸正中央偏上的位置下了笔。
“啧……你会不会啊。”慕情看着白纸上的朱砂印,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便任他去了。
“慕情,你喜欢梅花还是别的什么?”风信扭头问他,突然勾勾嘴角,凑过去贱兮兮道:“草莓喜不喜欢?”
“……赶紧画你的,怎么这么多话!”慕情有些恼,别过头去不看他。
风信看他这样倒是有些好笑,笑笑没说话,继续在纸上作画。不一会儿这纸上便隐约现出一幅雪中探梅图的样子。
倒是衬得这张雪地似的茫茫一片白多了几分灵动和可爱。
不过他对于这书画的确不熟悉,笔上水太多了,晕染得一大片都因为这朱砂而变得粉粉嫩嫩的了。
“慕情,你看我画得好不好?”风信放下笔拍拍慕情,让他看着这副未完成的“大作”。
“……我瞧着一点都不好。”慕情扭过头,心中暗道画就画了,偏偏叫我看什么。正想着,突然见风信拿了墨笔就要画下去。他急忙拦住,抿抿嘴道:
“拿笔姿势,错了。”
风信原本就不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平时写字时也都是这个姿势,有些不解,扭头看着慕情。
慕情轻咳一声,道:“你这姿势,我看着不舒服。”
“那……你教教我?”风信一手握着笔,另一手抓住慕情的手,两人一同握着同一支笔。
慕情却有些害羞,脸上通红,烧得厉害,却还是纠正着风信的握笔姿势。
“无名指去笔杆后面向前推,中指向后勾,在靠下一点……你的手指头是石头做的吗?灵活一点行不行?!”
风信还是不得要领,于是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将那根笔重重一握。慕情见状连忙拍他手背:“别那么用力!”
看着这人脸红的样子,风信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了慕情身上,注意力也就不在那幅画上了。
“啧,专心!你在想什么?”
“好好好,专心专心。”风信不情不愿地把目光从慕情身上挪回来,却发现由于他们迟迟未下笔,笔尖上竟已经渗出了一滴墨水,正摇摇欲坠地挂在笔锋,不知什么时候滴下来。
他不知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滴墨水擦去了。果不其然,慕情又皱眉道:“让他滴下去不行吗?弄得手上多脏……”
“不脏。”他闻着满屋子的墨香,“这不就是你说的书香气?”
慕情彻底不想和他讲话了,扭过头去不看他,只盯着笔下的画。
这笔悬了半天,可是两人却都没有想好怎么下笔——这枝干可是整幅图的框架,需要慎之又慎,才不会毁了一幅好画。
风信下意识地咬住了笔杆,却听身边人一声惊呼:
“嘶……你,你别咬笔杆!”
笔拿在自己手里,凭什么不能咬?风信不听他的,无视了他这句话,终于想出了该怎么画,这才松了嘴。
慕情恼得脸上通红,却也只好任人下笔。
“哎哎,不对不对,这笔该慢些。”慕情见他运笔极快,连忙阻拦,握着他的手慢慢画了枝干。
“头一笔理应稳重些,不然整幅画都该飘了。”慕情好心解释一句,却被风信嫌弃他不痛快,像个姑娘,慕情翻了个白眼,又道:“快了也怕你不行啊。”
“啧,怎么就不行!”风信听他这话便有些不开心,说着便动手在纸上画着剩下的一些梅花枝条,将那些红梅连在一起。
慕情看着,想拦却又抵不过笔在人手里,努力半天根本拦不下,于是干脆任他去了,自己只坐在旁边看着他画。
眼看着风信越画越快,慕情生怕他一用力将纸都捅破了,连忙开口道:“别了别了,我知道你行了,快停下吧。
没想到风信竟得了趣儿,竟在纸上另起一处又画了棵梅树。只不过这回先画了枝干。
看着他画繁杂的枝条,慕情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知这南阳将军今日是怎么了,竟这么喜欢作画了……
“等等等等!你别……”风信那笔锋蘸了太多墨与水,直向着这薄薄一层白纸来了,吓得慕情忙伸手,却还是没挡住。
好好的一张纸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却又让人觉得多了分雾气似的朦胧感,似乎让整个画面更生动了些。
又一道浓墨落下,终于算是给这幅画结了尾。风信认认真真握着慕情的手题了字,又在他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辛苦慕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