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沈兰舟下朝后,向寝宫走去,忽然被一位不起眼的大臣叫住。沈兰舟回过头只见那位大臣跪在地上,有些犹豫地说:“臣恳请皇上与臣出宫片刻,臣有重要之物交与皇上,否则有辱家中老母的教诲。”
沈兰舟扶起那位大臣说:“朕答应爱卿,先起身,朕去换套衣裳在与你一道出宫。”
大臣连忙再次跪下,颤声说:“谢皇上隆恩……”
沈兰舟走远后,那位大臣还是站得笔直笔直的,眼神直视着远方,颇有当年海良宜的风范。
等沈兰舟回到原地时,已经换回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手里还是捏着一把毛竹扇,上面的字正是萧策安嚣狂劲浪的字体,还勾了一只凶煞的狼。右耳上的玛瑙珠相比之前也有变化,上面刻着一个狂野的“萧”字。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了离宫中最近的一家茶馆,要了一个相对私密且安静的雅间,相对坐下。
这家包间是那位大臣提前包下的,他也将那东西放在了旁边。
大臣将一个带有暗纹的乌木箱子放上桌面,说:“这就是臣要给皇上的重要之物……”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兰舟打断了。
沈兰舟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轻声道:“私底下,你我不再是君臣关系,不必自称臣,我也不必自称朕。”
对面的人也不客气了,直当地说:“我的母亲与你的母亲是当时端州两大并名的舞姬,被世人称为‘玉璧双霞’,两人私底下也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她们虽不在同一青楼内,但也时常相聚弹曲。你的母亲再嫁给你的父亲是,将这个乌木箱子留给了我的母亲,并留话:如果将来她有了孩子,就将这箱子交于她的孩子;若没有,那就在我母亲下葬时一同葬下,让这箱子代替她,好好陪着她。”
大臣停了下来,喝完了早已凉透了的茶,起身鞠了一躬,说:“请你务必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再打开这个箱子。”说完边飘然离去。沈兰舟回过神往下一看,街上人来人往,却唯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沈兰舟抱着盒子回到宫中,叫退了所有的侍卫和侍女,自己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望着这盒子。
看了很久,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打开这个箱子。他的动作很轻柔,像对待一个一碰就碎的易碎品。
箱子的盖子打开了,里面有一个物体,上面包裹着上好的绸缎,周围填满了雪白的棉花,可见物品主人对此物的爱惜。
沈兰舟揭开了那层盖在物品上的绸缎,里面赫然是一把琵琶。
琵琶上的雕刻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桃花作为点缀。琴身没有过多的装饰,木料摸上去很光滑,琴弦的拨起来的声音很清脆,可见这是一把不多得的好琴。
沈兰舟抱起这把琴,细白的手指摁压在琴弦上,无意间细吟出一首端州的名曲。
沈兰舟轻轻的抚动琴弦,嘴里唱着:“细雨绵绵思远道,柳树花木唱雨谣……馨香绕梁三日散,与君离别意不欢……一肠相思无人知,弹指之间又一年……时隔几载再相逢,时人已在黄泉间……”
一曲毕,他想起了他娘,就如同这曲一般。
意以遇天定之子,一夜潇歌便离弃。心中有意闯天下,锦花从中人迷离。留下一肠苦相思,人终离去终相离。
想到这里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已经顺着脸庞流下,抓着琵琶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有些无力地发出一丝呜咽。
站在门外的萧策安忍不住了,他打开门,用力抱住沈兰舟。他抚摸着沈兰舟的脊背,细声哄道:“兰舟,哭吧,我在……”
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别怕,我在
哭吧,我在
……
无论如何,我生生世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