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霍格沃茨的楼梯上闪过一道身影,狂奔向地窖。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但今天的这个时间段,许诺没课。
魔药教室内,斯内普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年级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生。
“砰”地一声,屋门被撞开了。力道大的门板狠狠砸在石墙上,发出沉闷回响。
斯内普下意识皱眉,但看到是许诺后,愤怒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慌乱与担忧。
许诺站在门口,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出大事了……”
斯内普搂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教室里的人们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下课铃打响,才终于有人怯生生打破这片死寂。
一个小男孩举着半块切坏的乌头:“我……我们能走了吗?”
随后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教授还没有布置作业呢。”
“斯内普不是出了名的凶?”有个扎朝天辫的小女孩困惑地挠挠头,“为什么那个女生扰乱课堂他不生气?”
“你没收到GossipWitch的报纸吗?”旁边的男孩凑过去,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那可是他的女朋友!”
“……我有点晕字。”小女孩惊掉下巴,“真的假的?那个GossipWitch不是在造谣吧?”
“绝对是真的!级长都看到他们接吻了!”
一年级学生都很害怕斯内普,八卦的同时,还时不时瞟一眼教室门,似乎教授会随时走进来。
但越怕,越忍不住聊。
不知又过了多久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Hey,guys!我们到底能不能走?”
“那作业是什么?”
“反正我要走了。”有人站起来,看向一直在意作业的学生,“你可以去斯内普办公室问他。”
-
“诺,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她拉着斯内普去有求必应屋。
尽管斯内普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许诺不想再说话,便没有多问,只是任由她拉着。
他在思索有求必应屋到底出了什么事。城堡被修缮好,那间屋子也没有任何破坏,物品放置和里面的房间都是都是他们使用的样子。
许诺一路走得心不在焉。转角时,她脚下忽然一绊,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小心!”
斯内普立刻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都停住脚步。
“诺,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很意外。许诺入学这么多年,哪怕是一年级刚踏上霍格沃茨的楼梯时,都从没让台阶绊倒过。可今天,她居然踩空了。
这只能说明有求必应屋发生了特别特别严重的事!
斯内普想要有个心理准备。
但许诺眨巴着眼睛,闷声说道:“你看到后就知道了。”
在八楼走廊徘徊三次过后,墙体里浮现出一扇门——但有求必应屋里分明一切如常。
斯内普疑惑地看向已经扑到沙发上的许诺。她把脸埋在抱枕里,似乎在逃避什么,声音很闷:“你去湿地房。”
原来是小青惹到她了。
斯内普急切想知道许诺反常的原因,连忙走进去——枝干扭曲的的树下,凹陷的苔藓窝里,蜷着十几条麻绳般粗细,浑身裹着半透明黏滑胎膜的小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来来的小蛇崽?小青生的?它居然是胎生?但它什么时候……
“我完全接受不了!”许诺崩溃地冲进来,“小青甚至都不告诉我!”
“诺,你先冷静一下。”尽管斯内普觉得自己的震惊不比她少。
“西弗勒斯,我们去阿尔巴尼亚森林好不好?”许诺的眼中有泪水翻滚,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肯定是在那里……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我应该还能追寻小青的踪迹,我倒要看看是哪一条蛇!”
树后的宽叶香蒲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青迟缓地探出脑袋,就只是看着许诺,什么话也不说。
许诺长叹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刚回来的时候,你总会念叨一条黑色蟒蛇,是不是它?”
“嗯。”
“我去带它回来。”
“不……”小青有些犹豫,“诺,我现在想安静待着,过几天我们再说好吗?”
“不用了。”许诺还是没控制住脾气,“你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不告诉我,以后也不用和我说,我不管你就是了!”
她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立马追出去。萨满仪式结束后,许诺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时,一半开心一半紧张。她担忧所有和蛇有关的特征都消失,她害怕不能再和小青沟通,但好在只是眼睛没有异常。
所以斯内普能理解许诺特别生气。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蛇缠上了他的胳膊。
他蹲下身,让小青完全待在地上,蛇刚生育完需要休息。他轻轻抚摸它,想传达不用着急的情绪。
-
斯内普看着从斯莱特林书房里找出来的卷轴,上面记载着如何与蛇交流。
是一种药膏的制作方式,不是以蛇佬腔的方式说话,而是涂在舌头上,会让它变成蛇信子。
弊端有很多,只能听懂一条蛇的语言,对干燥温热环境不适。而且交流时情绪波动太大会变不回去,短时间内连起来使用也会变不回去,意志力薄弱者变不回去将会逐渐梳理人类。
斯内普倒觉得这更像一种变形魔药。他已经从有求必应屋拿了小青以前蜕的蛇皮,还需要微量毒芹、水蛭、夜间露水、蛇木树皮、鳐鱼尾鳍黏液……
有趣,熬制难度很有挑战性。
卷轴上还写着一句咒语,沟通前要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出:【Serpentis Aequitas.】
斯内普看着这句拉丁语陷入了沉思。
"Serpentis"是"serpens"的属格,后者有“蛇的”“巨蛇座的”“属于蛇的”意思;"Aequitas"的意思是“平等”“公正”“平衡”。
这同时也是一个提醒。
他必须与蛇平等的交流,才能不会迷失人类的意识。
-
小青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母蛇通常不会守护卵或照顾幼崽,小蛇自诞生起便完全独立,自己探索生存技能——能活下来的不算少,但死去的更多。
它会是后者。
可就在它奄奄一息时,突然有片阴影把它笼罩,挡住了炎炎烈日。
小女孩用掌心轻轻把它托起来,带回了家。
它是抗拒的。
之前它躲避动物时,误闯入人类的领地。被别的小孩捉到后拿在手里甩来甩去,但这次它没力气挣脱了。
讨厌的两脚怪,它看到人类孩童脸上的笑就烦。
但这个小女孩是在干什么?她往它的身上涂了东西,凉丝丝的,似乎挺舒服,还给它喂水喝。
就在它恢复些力气,想认真看看小女孩时,突然出现一个更大的人类,把它扔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了草地上。
全都是两脚怪的糖衣炮弹!刚才人类幼崽的呵护也是假的!
它快速钻进了草丛深处,蜷在阴影里,只在夜晚才出来活动。
它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里,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就是被人类遗弃的地方。虽然气味有些难闻,但没有阳光照射、环境阴冷,它觉得可以暂时待在这里。
可它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个小女孩扒开草丛,静静蹲在地上,朝它摊开掌心。
它没有动,她也不催促。她是特意来找自己吗?还是碰巧看到了?
它警惕地慢慢打量小女孩。
看她白皙的手、看她沾上草屑的衣服、看她垂着的眼眸……她又一双好漂亮的眼睛,是纯粹又神秘的蓝色。
鬼使神差地,它居然攀上了她的掌心。
从此,它有了名字,她们一起长大。
毫无疑问,小青是被许诺“塑造”出来的生命。
按自然界的法则,蛇本该独自挣扎求生,或在天敌的利爪下夭折。小青的血脉里也没有“长成庞然巨物”的基因,它原本就是一条普通的蛇。
是女孩看到它受伤后,用魔药滋养它,一点点强壮它的骨骼,让它生长出远超同类的粗壮与力量。
她教它认识文字,教它辨认草药,教它熬制简单的魔药。她把人类的智慧与文明,一点点刻进它的脑中。
…………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诺肯定和你说过很多心事。”斯内普蹲下身,以平视的角度看着小青,“她把你看做一个与自己同样平等的生命。”
小青盯着男人口中吐出细长、分叉的蛇芯,一时忘记了说话:Σ(゜ロ゜;)
他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诺?”斯内普问。
“……我后悔去阿尔巴尼亚森林了。”
那里的风、植物、泥土,散发的气息与小青以前见过的都不同。
只要它不去,就不会向往那里。
它遇到了很喜欢的同类,交配是野兽的本能。但人类干什么都慢吞吞的,所以它不敢告诉许诺。
身体一天天发生变化,越来越笨重。前期还胃口大增地进食,后几天就只想睡觉,它没办法再思考任何事。
直到诞下一窝蛇崽,脑子才再次开始运转,它感到恐慌。
当初小青在野外无法生存,许诺给了它归属,可它现在居然开始向往那片原始森林。
“你一开始就应该告诉诺。”斯内普看向旁边的幼蛇,“她生气的原因,是你把她排除在了生命之外。”
“我不明白!”小青发出激烈地嘶嘶声,“是我‘背叛’了诺,我不应该向往外面。”
“你以为她给你智慧是为了什么?她让你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但我又舍不得诺……”
“但动物的归宿从来都不是人类的掌心。”许诺从一片半月蕨后面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刚出生的幼蛇不急于进食,体内自带的卵黄囊还没吸收完,能支撑两个星期甚至更久。第一次进食要在蜕皮后,大约3~10天。
湿地房内没有适合它们的食物,许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带来了无毛鼠。
她只是当时大为震撼,视觉遭到猛烈的冲击,但绝对算不上生气。况且蛇又多子,突然冒出一窝蛇崽,能平静接受才是不正常吧。
小青猛地窜过去,半圈住女孩:“你不要生气——诺,你可以生气,但不要不和我说话!”
“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
“我没有想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毕竟我也不会和妈妈爸爸永远一起生活。”许诺看向斯内普,但他背对着她,“你们刚才在说话?”
“他长出了蛇芯!”小青说,“是不是那个阿什么马斯,就是人类可以变成动物的咒语?”
“阿尼马格斯……但要变就完全变成动物,绝不会只有微小变化。”
许诺跨出小青围成的圈,跑到斯内普面前。看到他似乎想躲开,便连忙抱住了他。
盒子掉在地上摔坏了,里面的无毛鼠滚了出来,幼蛇看到后涌了上去。
斯内普抿紧嘴唇,并不想让许诺看到,他觉得有些奇怪。
“西弗勒斯,你好凉啊。”女孩的手抚上他的脸,“为什么不说话?”
斯内普:“……”
他举起魔杖,空中浮现出一行绿色字体:“我用了可以短暂和蛇沟通的魔药。”
许诺愣了愣,也拿起魔杖,在空中写下一行字:“现在听不懂我说话?”
“能,但蛇佬腔不行,我只能听懂小青的声音。”
“谢谢。”许诺露出微笑,“我知道你是想调解我和小青的关系,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没事,我先走——”
空中的绿光还没完全浮现,许诺就抬手打散了。
“为了感谢你,我允许你吻我。”
现在!!?
斯内普摇摇头,绝对不行!他的舌头还没有变回去!
“西弗勒斯,难得一次的体验,你不好奇吗?”
斯内普整个人僵住了,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好奇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去亲小青。”
只见许诺松开他,走到小青面前,捧着它的脑袋就要——
“诺,你这是干什么?”
小青看到女孩的脸越来越靠近,虽然不明所以,但并没有挣脱。
“你别胡闹!”斯内普抓住许诺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脸色黑得能滴墨。
可惜许诺根本没看清,因为斯内普的掌心隔绝了她的视线。感官被骤然剥夺一半,余下的触觉便被无限放大。
腰侧紧紧搂住的力道,指尖薄茧压在皮肤上的细微粗糙感。
下一秒,柔软又微凉的触感落在唇瓣上厮磨,冰凉的分叉在温热的呼吸间若即若离。
斯内普有些失控,许诺感觉这个吻比以往要猛烈很多,带着掠夺性的亲昵,他似乎被气到了。
但她喜欢,于是她很投入地回应。
小青用蛇尾拍打着地面:“……外面就是你们的房间。”
还有一些细小的声音,有的幼蛇并不饿,直愣愣看着两个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但变故来得毫无征兆,没多久,魔药失效了。
这个吻猛地顿住,就连斯内普覆在许诺眼上的手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微微退开,手却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先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湿润的痕迹。
黑暗里,许诺听到耳边响起略微沙哑的声音:“不许提。”
覆在她眼上的手猛地一松,她骤然重见光明,但视线中只剩斯内普慌乱离开的背影。
许诺嘀咕道:“我都不害羞,他怎么总是害羞……”
小青缠住她的脚踝,重复道:“外面就是你们的房间 ”
“不是,外面是客厅。”许诺摆摆手,“现在我们应该讨论你的事。”
“你真的想去阿尔巴尼亚森林生活吗?”
“嗯,”小青正色道,“我知道你总会找到我的,我知道名字的意义。”
这份羁绊是永远也不会断的。
看到许诺点头,小青很开心:“我一定要在森林里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我还会给你留意凯尔特遗迹。”
“对的对的,一会我再教你几个自然魔法的符号。”
小青盘成一团:“啊,还要学习……”
“不过你能找到那条蟒蛇吗?”许诺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幼蛇,有黑色,墨绿色,黑绿相间。
“我为什么要找它?”
“你不是喜欢它吗?”
“但是有那么多帅气威风的蛇,我才不要只喜欢一条。”小青说,“不要把人类的感情观放到动物身上,你和斯内普真的很慢。”
许诺对它翻了个白眼:“那蛇王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独居动物!”
“争夺领地的决斗方式,很少有蛇对蛇王发起挑战——”
“你那天还打架了?!”
“我赢了!”
“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好好待在我身边!”
“那我们一起去森林生活,我也很舍不得你……”
“哼,我拒绝。”许诺揉了揉它的脑袋:“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有另一种选择。”
小青蹭着她的掌心:“我可是接受过魔法熏陶的聪明蛇!””
女孩让它拥有名字,让它感受温暖,给它留有退路,却依然放任它去自己。
“诺,你会经常去看我吗?”
“会,你最好每次都带我去一个凯尔特遗迹。”
小青:(☉_☉)
太为难蛇了吧。
许诺摸了摸鼻子:“我问你个事呗。”
“什么?”
“你和蛇缠在一起时是什么感觉?”
小青:∑(;°Д°)!!!
这该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