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demort is dead.

　　汤姆·里德尔倒在地上，像个普通人一样死去了，尸体软烂抽搐苍白。他穷尽一生追求永生，恐惧死亡，厌恶平庸。到头来，却死得和所有凡人一模一样。

　　“没有人爱他。”

　　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的这句话依旧在耳边徘徊，盖过了周围人们的欢呼。

　　爱？又是爱……荒谬，他从不需要……他想要露出轻蔑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所有的感官都在消失，视线最后，是食死徒化作一道道黑烟离他而去。

　　然而某些他刻意遗忘深埋的记忆，却在死亡来临前，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的眼前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天空，而是伦敦那座阴沉潮湿的孤儿院。

　　哭泣是婴儿表达需求和情感的主要方式，但在物资贫瘠的孤儿院，汤姆从小就意识到哭泣换不来任何东西。

　　院里的孩子多，管事的人少。他总是安静得过分，不抢不闹，也不会讨好。久而久之，成了大人眼中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成了小孩眼中可以抢饭吃的目标。

　　直到有一天，那天的风带着湿冷，吹得孤儿院窗棂吱呀作响。一条小蛇不知是从石缝还是附近的荒地溜进来，一个劲地乱窜。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躲开，有人喊着有毒，有人慌不择路地撞翻了椅子。混乱之中，只有汤姆一动不动，眼神直直地盯着那条蛇。

　　它蜷缩在墙角，微微发颤，说自己迷路了，误闯入人类的地方。

　　他居然听见它在说话，不是嘶嘶声，而是和人类语言并无差别的声音。

　　汤姆不知道蛇有没有毒，不知道蛇会不会骗人。但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嘴里说着安抚的话。于是蛇不再紧绷，缓缓朝他爬来，信任地缠上他的指尖。

　　他带着小蛇来到后院的铁栏杆边，将它送了出去。

　　“谢谢你。”小蛇在草丛里停顿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消失在绿意深处，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对，是有蛇和自己说谢谢。

　　汤姆第一次听到道谢，来自于一条蛇。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身后就炸开了锅。

　　不知是谁大声喊叫，说他故意把蛇抓进来吓唬大家，说他心肠歹毒。

　　“他就是个怪胎！”

　　“离他远点，他会用毒蛇害人！”

　　科尔夫人闻声赶来，不问缘由便厉声训斥他，勒令他罚站。孩子们围在一旁，眼神里有害怕，有鄙夷，有落井下石的快意。

　　汤姆站在冰冷的墙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对同类尚存的期待，像被冷水浇过的火星，瞬间熄灭。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有股奇异的力量在血液中跳动——当晚，经常会抢他黑面包的孩子都摔断了腿，没人知道为什么。

　　再后来的一天，那天的雪很大，寒气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裹着一股又苦又淡的药味。

　　流感来得又凶又快，先是咳嗽，再是高烧。小孩的抵抗力很差，一个接一个病倒，小床空了一排又一排。有人夜里没了声息，早上才被发现，身体已经冻得发硬。科尔夫人只是吩咐人用旧布裹起来，趁着天没亮悄悄抬走，连一声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雪下了一夜又一夜，地上积得厚实，踩上去咯吱作响，却盖不住那些空床位留下的冷意。

　　可日子好像没怎么变……

　　食堂里还是飘着煮卷心菜和廉价麦粉的味道，长木桌又冷又旧，孩子们缩着脖子排着队领餐，并没有多分上几口食物。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咳嗽声断断续续；有的人昔日玩伴死了，却没有多问一句。该吃饭吃饭，该缩角落缩角落，脸上没什么悲伤，也没什么波澜，仿佛消失的只是一件用不着的旧东西。

　　大人们更是平静。

　　该点名点名，该呵斥呵斥。扫雪、生火、分发又酸又硬的黑面包，一切按部就班。他们不提那些死去的孩子，不提夜里的呻吟，不提空出来的小床。悲伤是多余的，怜悯是奢侈的。孤儿院里都是没人要的孩子，能活着就是万幸，谁也没有多余的心去悼念别人。

　　可是汤姆害怕，从记事起他就怕。他想起了梅洛普，那个女人像是被全世界彻底抹去般，死后再也无人提及。病死的小孩也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这不会是他的下场，绝对不能。

　　死亡是弱者的归宿。

　　他要活着，要永远活着，要强大到谁也不能让他消失，要让全世界都记住他，畏惧他，不敢忘记他。

　　他为此忙碌一生，研习各种古老禁术，制造出一个又一个魂器。却在不知情中，被人一个又一个毁灭。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绿色的魔咒与红色的咒语相撞，最终，轰然倒地的是他的身体。

　　邓布利多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Love?What is love?

　　他似乎短暂地停顿了一瞬，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像是在触摸一团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火焰。

　　为什么有人能不怕死？是因为爱吗？

　　但他转瞬就压制住这种困惑，荒谬软弱无聊透顶。

　　所谓的爱，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是依赖，是软肋，是把自己的存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愚蠢行径。

　　他不需要，他从来就不需要！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寂静。

　　伍氏孤儿院的寒冷，无人悼念的死亡，霍格沃茨的战火，永生的执念，权力的追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双曾经盛满疯狂与傲慢的红瞳，逐渐失去了光彩，最后定格成一片空洞茫然。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孤儿院窗边，望着外面世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小男孩。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终于彻底地死了。

作者罗琳写得霍格沃茨大战太精彩了，我怎么想都写不好，就不打算让斯内普和女主参与了。

作者唉，汤姆里德尔……原著中我没有完全厌恶的人。写点对他看法吧，他真的一点爱都不懂吗？可我认为爱恨同源。或许他理解的爱是被认可，而被认可在他看来意味着绝对臣服与掌控，所以他对无私奉献的爱嗤之以鼻。唉，他也是个复杂的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