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的事（3）

或许是在马尔福背叛以后,致使伏地魔对所有人的忠心产生质疑，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察觉到身边有人心思不纯。

斯内普的归顺本就带着过往的裂缝。他曾经祈求自己放过莉莉·波特，但那个女人非要找死。当自己复活时，他又是来得最晚的食死徒。

这些年，他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从教授成为院长，生活过得很是滋润。但他的一切解释又十分合理。摸清霍格沃茨的布局、收集邓布利多的情报、了解哈利波特的能力，只为了等待自己归来。

除了斯内普，伏地魔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安插到邓布利多身边。所以他用了各种手段逼供和考验，用摄神取念看清了他的大脑、用钻心咒摧毁他的意志，从精神和肉体上碾碎他的心理防线，确认了他的忠诚。斯内普从来不像别人那般疼得吱哇乱叫，伏地魔欣赏他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

但现在，他最需要提防的就是这种人。

房间里燃烧的蜡烛摇曳着诡谲的光，感不到半分暖意。流淌的烛油很是滞重，顺着蜡烛慢慢下滑，在台面上积成丑陋的痂。

敲门声轻轻响起，屋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伏地魔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斯内普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畸长：“Lord,您找我。”

“西弗勒斯，我有个难题。”伏地魔缓缓转身，黑袍拖地的声音宛如巨蛇爬行。

“Lord?”

“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向来喜欢在明处设局、暗处藏刀。你说，他会信任你到何种地步？”

斯内普微微躬身、垂着眼眸，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但他快速稳住心神，没让声音听出异常，附和道：“您说得没错，他擅长洞察人心，但他又经常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给机会是一回事，交付信任又是另一回事。”伏地魔来到斯内普面前，轻轻用魔杖挑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眼，“西弗勒斯，你觉得，他对你完全没有设防吗？”

“Lord，您是知道的，他总是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在他的眼中，那些犯了错的人，永远都有改过自新的可能。但同时，这份宽容也是他的愚蠢。”

“呵，愚蠢。”伏地魔嗤笑一声，“你说得很对，邓布利多总认为自己能掌控所有局势，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稀罕他的假慈悲。”

伏地魔手中的魔杖慢慢下移，划过脖颈，直抵斯内普的胸口：“西弗勒斯，你在他身边待的太久了，能做的事差不多到头了。”

斯内普感到周身的温度降了几分，脸色有些惨白：“Lord，邓布利多对我并未生疑，我对你的忠心更是从未改变。”

“我不是在质疑你，紧要关头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看到他流露出恐惧，伏地魔满意地收回魔杖，松开钳制，“只是你送来的情报一向精准，每次都能拦截他们的计划。如果邓布利多不起疑，那你就是他给我抛出的诱饵；如果察觉到不对劲，那他就是将计就计，利用你给我抛诱饵。”

斯内普心头一震，说来说去，伏地魔都认为这次的情报是邓布利多的陷阱。卢修斯啊卢修斯，都是因为你们一家让他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Lord,如果邓布利多怀疑我，我会向他证明我的可信度，但绝对没有力量能撼动我为你效忠。”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邓布利多识破了，只是这次的情报我们不能用了。”伏地魔猩红的眼中暗流涌动，“我已经占领了魔法部，只差霍格沃茨了，到时候，哈利·波特就是我的掌中之物。”

“西弗勒斯，需要你两面周旋的日子，今晚就能结束了。”他挥挥手，“去通知大家，五分钟后在会客厅开会。”

斯内普微微颔首，转身后脚步不快不慢，轻轻带上屋门。他必须赶快告诉邓布利多，只是走廊另一边，他看到罗道夫斯正望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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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神奇动物与林地共生》这本书彻底遭殃了。她皱起眉头，怔愣地看着桌面上流动的黑色液体，一时竟无从下手。

德拉科躺在后面的沙发上，听到动静，举起魔杖用了个清理咒：“诺，不用太着急，把明天上课的作业写完就行。今天你除了去盥洗室就没离开过椅子。”

“我确实不想写了。”许诺看了眼怀表上的时间，起身收拾东西，“我要去魔药办公室等西弗勒斯。”

“但教授也可能明早才回来。”

“……困了我就睡在他休息室。

分别时，斯内普说很快一切就能结束，他让自己不用担心。但刚才莫名觉得心慌，不行，她还是去校长室看看邓布利多在不在吧。

…………

礼堂的天花板悄然变暗，只有边缘处还残留着一点橘红色的光，像被风吹散的余烬。太阳已经落山，穹顶之上云层厚重。悬浮的蜡烛明明灭灭，将长桌上方的学院旗帜也衬得摇晃。

许诺在楼梯上遇到了麦格教授，被她带来了礼堂，之后其他学生也都来了，几乎脸上都是同样的茫然。这个时间，返校学生还在行驶的列车上，礼堂中的人连一张学院长桌都坐不满。但盔甲不知什么原因纷纷动了起来，所有幽灵也来了，空间还是稍显拥挤。

麦格教授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神情凝重：“事发突然，霍格沃茨需要停课一段时间，庞弗雷女士已经去通知列车返回国王十字车站。你们由费尔奇先生疏散撤离，到霍格莫德会有傲罗带你们离开。”

“出什么事了？”一位拉文克劳学生问道。

战争来临时，人们理应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麦格未来得及开口，许诺已经冲到她身边。

“教授，邓布利多在哪？”

“校长正在赶回学校。”麦格的视线移到面前的女孩脸上，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中盛着恐慌。她放缓声音，“诺，跟大家离开——”

“可是教授，那斯内普呢，他在哪里？”许诺猛地抓住麦格的手臂，什么也顾不得了，“凤凰社一直都有计划，但现在突然这么紧张，你们……”

许诺的声音渐渐消失，她不能把事情往糟糕的方面想。

麦格早就知道，这个女孩担心的只有这么一个人，但自己不知道斯内普的情况。邓布利多派福克斯传消息，伏地魔把目标改成霍格沃茨，让她抓紧疏散学生。可邓布利多会知道这个消息，只能是斯内普告诉他的。

“他有他的任务。”

“可他会有危险！”许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学生纷纷侧目，“他一直待在伏地魔的身边，他比你们任何人的处境都危险，他—— ”

“够了！”麦格明白时间急迫，厉声打断，“西弗勒斯·斯内普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的担心只会让自己冲动。”

她把她推向费尔奇：“看好学生们。”

“我不走！”

“教授，我们想留下来。”德拉科往前一迈.

“马尔福，这不是小打小闹。”麦格眉心的皱纹加深。

“事发突然，但我知道要面对什么。”德拉科认真道，“在我的家族发生变故以前，我知道要爆发一场战争。可现在，你们似乎想把战场转移到别处，但失败了。既然伏地魔要来，那哈利·波特也会来。比起离开，人们更想共同作战。”

“是啊，我真的不想走。”先前的拉文克劳学生说，“我喜欢霍格沃茨的学习氛围，我也要保护这里，我可不想转学。”

“呸，瞎说什么呢。”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咂咂嘴，“霍格沃茨才不会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麦格教授，我参加过哈利举办的D.A.集会，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天。就算是假期离校的成员，也都会回来的。”

“高年级学生想留下就留下，但是……”麦格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许诺。她焦躁地盯着双面镜，仿佛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屏蔽了。

“诺不会冲动行事，她能很好地应对突发状况。”德拉科说。

“那么——你们就做好准备。”

“米勒娃，交给我吧，我需要更多人在学校周围布下防御咒，我给这些孩子安排任务。”奎妮举起魔杖，瞬间感觉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只不过现在要对抗的黑巫师她不认识。

麦格点下头，和另外两位院长离开了，他们需要先去塔楼上做些准备。

德拉科凑到许诺身边，低声问：“你肯定有计划，对不对？”

“……斯内普不回应我。”许诺抬起头，眼眶发红，“马尔福庄园还连接着飞路网吗？”

“嗯，怎么了？”

“校长室有飞路粉，我要去找斯内普。”

德拉科：！！！

意识到她的决定有多危险后，他想伸手去拦，但许诺已经跑出了礼堂。

德拉科：……太冲动了！麦格教授就应该让她强制离开！

他正打算追上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却挡在了他前面。

“不能独自行动。”奎妮突然发现不对劲，“欸，诺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