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的是变化（10）

潘西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从来没有！直到许诺出现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对一个巫师的厌恶居然能胜过麻瓜。

禁闭第一天结束的夜晚，潘西想趁许诺睡着后对她用皮肤上会长满肿瘤的毒咒。就在她蹑手蹑脚掀开许诺床铺的帷幔、轻声念出咒语后，原本对准的魔杖却突然在手中转了个弯，杖尖直直指向她自己。

要不是潘西反应快，慌忙移开脑袋，又有点做贼心虚被吓到，倏然把魔杖一扔，这才堪堪躲开。

但咒语射到了桌子上，发出剧烈声响，寝室内弥漫起熏人的异味，像是有一个巨大粉刺被挤破。

玛丽和米里森不知是被熏醒的还是被声音吵醒的，总之所有人都拉开自己床上的帷幔。

许诺推开脸上的粉色蒲绒绒眼罩，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潘西又被吓到了。

“你喊什么？”

“你为什么站在我床边？”许诺惊恐地捂住心脏，“你吓到我了！”

潘西瞬间语塞。另一边，玛丽和米里森哈欠连天地用起清理咒，但效果并不理想。

“这股怪味哪来的，怎么清理不干净。”

“书桌分泌了一股黏液……”

“是我的魔杖出了问题，你们继续睡觉吧。”潘西气急败坏地给许诺拉上帷幔。

另外两个舍友困意连连，很快就再次进入梦乡。

许诺从床上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潘西在对着书桌挥动魔杖，但就是没办法完全清理干净。

“潘西。”

“嗯？”她停住动作，但没回头。

“你为什么站在我床边？”许诺再次问。

“……我好像听到你说梦话，以为你做噩梦了。”潘西差点被自己绞尽脑汁编出的借口恶心死。

“应该是你听错了，我没做梦。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呃，这没什么。”

“你还不休息吗？”

潘西咬咬牙，难道是自己不想睡觉么！她的作业就放在桌子上，变形课论文上一片污渍，麦格肯定会打低分的！

“我一会就睡。”

“哦，晚安，潘西。”

“晚安，诺。”潘西转头对她露出假笑，快点闭嘴吧，我真的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

第二天中午，潘西决定给许诺下毒。她专门挑在午餐时间行动，寝室里只有她自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着灰黑色粉末的玻璃瓶，目标明确地走向许诺的可可粉罐。

打开容器、打开药瓶、把药粉掺入可可粉、物归原位，一切本该如此顺利。但不出意外的是，意外又发生了。

正当潘西将两种粉末混合均匀时，可可粉却爆炸了。似乎它的容器底部憋了一口闷气，只听“砰”一声闷响，粉末喷涌而出，瞬间糊了潘西满脸。

她惊得后退半步，却没及时止住呼吸，鼻腔内泛起可可粉的甜腻香气，又混着呛人的苦涩。紧接着，黏在鼻腔内壁上的粉末又给她带来无比痒意，像有虫子在里面蠕动。喉咙也开始跟着发紧，忍不住剧烈咳嗽。她感觉整个脑袋都不好了，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但意外永远不会只发生一件。

寝室门被推开，潘西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许诺狐疑地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从脚边溜了出去。

“你要么进来关门！要么出去！”潘西惊慌失措地喊叫。

“为什么？”

“那就出去！”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连忙把许诺往外推。

“不，其实我要进去。”

“随便你！”潘西往外推的动作瞬间变了个方向，着急忙慌的把许诺拽进来，狠狠关上门。

生怕还会有人打扰，顺便上了锁。

许诺戒备地和她拉开距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发现了反常的地方。

“你的影子怎么没有胳膊？”

潘西没有搭理她。又连忙拉窗帘关灯、隔绝一切光源，寝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Umbra Redire.”潘西念完咒语大约一分钟后，打开壁灯，但地板上的影子还是没有胳膊。

许诺往门上一靠，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潘西更慌了，为什么影子还没回来？念出解咒，待在无光的地方一分钟，她不可能记错。

胳膊上传来一阵阵疼痛，迫使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踩了她的影子！

寝室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潘西又重复两遍破解方式，但壁灯亮起的瞬间，希望也随之落空。

“不如，你念第二个单词的时候，发音试一下re-di-re,重音落在‘di’上。”许诺说。

潘西抬头望向她，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觉得她的眼睛亮的惊人。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潘西知道绝对隐含讽刺。

许诺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打算再多说话。

潘西的手指不受控地抽搐一下，有种骨头被碾碎的钝痛，她倒抽一口凉气，蜷着手指半天直不起腰。

“Hi,有人吗？”寝室门被敲响，达芙妮的声音传来，“我找潘西。”

许诺往前迈了一步，后背从门上移开。

潘西强忍着痛意摇摇头，再次关上壁灯。

“她不在。”许诺说。

“……那我去休息室再找找。”达芙妮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门外才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次黑暗的时间格外长。

“你怎么会知道让影子消失的解咒？”

“我不知道，只是看的书比较杂，拉丁语动词的读音通常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

“Fine.”潘西点亮壁灯，拉开窗帘，尽管幽暗的黑湖对照明的作用并不大。

许诺看到她的影子重新拥有了胳膊。

“我最近对不常用的魔咒有很大兴趣，但不知道哪一步让我的魔杖出了点小问题，导致它偶尔会乱射咒语。”潘西对着镜子在擦脸上的粉痕，“所以……不小心击中了你的可可粉。”

“没事，赔我一罐就好。”

“当然，我会赔你一箱。”

许诺拿起空罐子看了看，又半信半疑地扫了潘西一眼，转身离开了。

潘西立马望向屋门，咬牙切齿道：“I hate you!”

-

禁闭第二天的早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被哐哐捶响。他刚打开门，怀中就扑进了一个人。

“西弗勒斯，潘西欺负我！”

斯内普看着怀中的人肩膀微微颤动，还偏要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衬衣领本来就还未全扣，这下被许诺蹭得更皱了。

“又不是一年级了，现在哪还有人能欺负你。”尽管如此，斯内普还是抬手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后背。

“帕金森做了什么？”

“她半夜站在我床边，弄出很大的爆炸声，我以为有年兽来了。”许诺的眼神湿漉漉的，却挤不出半滴眼泪，“西弗勒斯，我害怕……特别吓人，玛丽和米里森也被吵醒了。”

“诺，是邓布利多让你搬回寝室的，不是我。”斯内普对这些苦水无可奈何，指尖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捋顺她蹭得翘起来的发丝。

“我知道。但这样也不错，离得你近。”

…………

午休时间，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又被哐哐捶响。

“西弗勒斯……”这一次，许诺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潘西毁了我的可可粉，我才喝了八次！”

斯内普接过她手中的空罐，把她按在有紫色坐垫的椅子上。

“潘西想给我下毒！我都看见桌子上的药瓶了，她还骗我说是魔杖出了故障。”许诺开始滔滔不绝，“……我都懒得戳穿她的谎言。难道帕金森家族连一根魔杖都换不起了吗？哼，她还说要赔我一箱可可粉，我才不——”

“不准要她的东西。”斯内普厉声说，“不论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她递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

“我知道，但我没有可可粉喝了，有求必应屋也没了。”许诺唉声叹气道，“我一罐能喝很久的……”

“下午的课结束后来找我拿。”斯内普说。

“好。”许诺立马喜笑颜开，“我还要去帮平斯夫人整理图书馆。再见了，西弗勒斯～”

话还没说完，人就从椅子上跳起，夺门而出。 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只留下一个空掉的罐子。

斯内普嘴角下压，意识到许诺依旧在懊恼斯莱特林被扣掉很多分。

…………

邓布利多不满地看着橱柜上空出来的地方，那里本来放着一罐海盐焦糖风味的可可粉和一盒黄油啤酒软糖。

半晌后，他舒展开眉心，喃喃道：“我就说诺的影响力很大，西弗勒斯以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