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摸到树干侧面有一个很浅的刻痕,像一道愈合的疤。
这个是什么?

鲁班看了一眼。

我削的时候多切了一刀,没填就留着。
为什么留着?


那棵树本来就有个疤。

我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树干被我踩裂了一块,后来长好了,留了个印子。

我照着刻的。
瑶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她看着树冠上的木鸟,数了一下,一共有八只。
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停在最高的枝头上。
这些鸟是后做的?


嗯,做完树以后,每年做一只。
棚里很安静,摄像师把镜头推近了一点,画面里是鲁班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节松弛,没有攥。
打算继续做完吗?

鲁班沉默了几秒,他伸手,把树冠上那只最小的木鸟拿下来,放在掌心里。
木鸟很小,翅膀收着,头朝着树干的方向。

不知道。

做到第八只的时候,我停了,停了三年。
为什么停?


因为不知道做完第九只以后干什么。
他把木鸟放回枝头,动作很轻,像把一只活鸟放回巢里。

后来你们节目组找我,导演发了三封邮件,我没回。

因为说是要被选上才有后续的合作。

第四封的时候,他们说你选了我。
瑶看着他,他正低头把那只木鸟的角度摆正,指腹蹭过鸟翅膀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看到那封邮件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鲁班抬起头,他看着瑶,右边的眼睛在暖光里很亮。
他没有马上回答,手指还搭在木鸟的翅膀上。

我在想,做完第九只,可以带过来给你看看。

鲁班大师好感值:60。
瑶的耳尖红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放在木鸟翅膀上的手指,那只手很稳。
那你现在做吗?


现在?
嗯,今天,就在这里,做第九只。

鲁班看着她,导演组在监视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出声。
摄像师屏着呼吸,镜头稳稳地对着两个人。
鲁班把手从木鸟上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具袋,就放在脚边。
他弯腰拿出来,展开帆布,工具一件件摆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棚子角落的材料箱前,翻了几块木头,挑了一块浅色的,对着灯看了看,走回来坐下。
他把木头放在桌面上,拿起刻刀,刀尖抵上去之前,他偏过头看瑶。

你坐这儿,别走。
嗯,不走。


鲁班大师好感值:65。
鲁班低下头,开始削,刀尖贴着木纹走,第一刀很浅,削下一小片。
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每一刀都像在丈量什么。
暖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木料表面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
木片卷起来,落在桌面上,越积越多。
瑶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
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像在回忆什么,嘴角抿着,但不像平时那样绷紧。
他的呼吸很匀,和刀尖走线的节奏同步。
未完待续。1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