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低下头,从工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制小鸟,翅膀是活动的,关节处嵌着极细的铜丝。
他把小鸟轻轻一推,小鸟在桌面上滑了半寸,翅膀扑扇了两下,停了。

它不会飞。

我做了七年,还是不会飞。
鲁班说,声音里没有遗憾,只是在陈述。
瑶伸出手,把小鸟拿起来。
木头很轻,表面打磨得像婴儿的皮肤,铜丝关节灵活但紧致,没有任何毛刺。
她翻过来看底部,刻了四个很小的字。
她凑近了看。

回来吧。
瑶把小鸟放回桌上,推回鲁班面前。
我不需要你会讲故事。

我需要你会做东西,做能让人相信的东西。

鲁班看着她,右边的眼睛很亮,左边的被头发遮着,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木头被风吹了一下。

鲁班大师好感值:0。

你多大?
他问。
问这个干什么?

二十三。


我三十五,你叫我什么?
瑶想了想。
鲁班……大师?

你是匠人,不是选手。

我不带你出道,我带你把东西做出来。

做出来之后,有没有人看,那是节目组的事。

鲁班看着她,这次看得很久。
然后他把小鸟收回内袋,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腿和地面的接触点,像是在计算什么。

可以。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摊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她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西施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那三份资料。

怎么样?那个匠人。
瑶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很有意思。

西施挑了挑眉,走进来,在鲁班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她皱了皱眉。
瑶看着桌上鲁班刚才放过小鸟的那块地方。
木头在深色桌面上留下了一点点极淡的痕迹,像一枚看不见的指纹。

选了人可就是换不了了的呀。

你猜猜——我选了谁?
那个跳舞的。


哇!你猜的好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瑶站起来,拿起那杯没喝过的水,走到门口。
她推开门,走廊里灯光很亮。
鲁班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正在看墙上一幅装饰画。
是节目组的LOGO,一只眼睛,瞳孔是一颗星星。
他站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
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幅画。
你在看什么?


看它的结构。

眼睛是假的,星星也是假的。

但连接眼睛和星星的那条线,画错了。
哪里错了?


弧度不对。
他偏过头看她,右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画的人不懂透视。
瑶笑了一声。
那你懂?


嗯。
那……你来改。

未完待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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