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离餐厅隔了两条街,下午三点的市场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段。
但摊位上那些山一样的蔬菜水果仍然挤挤挨挨地堆着,色彩浓烈得不像真的。
瑶跟在裴擒虎身后走进去,空气里涌来潮湿的泥土气混着鱼腥、豆制品发酵的酸和刚切开的西瓜甜香。
脚下的人行道砖缝里渗着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裴擒虎领她径直走到一个卖木耳的摊位前。
那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姐,正在往一个竹匾里摊晾新到的木耳。
那些木耳跟他们店里买的那种干发的不一样,颜色更深更厚,背面绒毛细密,
凑近了甚至有一股山野里苔藓和枯木混合的清冽气味。
裴擒虎站在旁边看着她。

来摸一摸,做凉拌的木耳,跟炖汤的木耳不一样,不信你摸。
哦……

瑶伸手捏起一片,湿木耳在指腹上的触感肉实弹滑,边缘卷曲着像小小的黑色耳朵。
她凑近闻了闻那股苔藓味,忽然意识到店里那些批发来的干木耳泡发之后只有水味,没有这种山野的气味。
她一直以为木耳就是木耳,区别在调料不在食材本身。
摊主大姐见她是生面孔,热情地介绍起来。

摊主:哟?瞧你俩面生,第一次来这边买木耳吧?

摊主:就这么说吧,产地不一样,这种是咱本地山上的野生木耳托,肉厚,凉拌吃脆中带韧,泡发时间不能太长,二十分钟就够了。

摊主:你要是做卤味炖汤就买那边那种,薄一点软一点。
瑶又拿起另一片薄木耳捏了捏,确实不一样。
她转头看裴擒虎,他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摊位的一袋黄豆上,嘴角那个歪歪的笑又冒出来了。

买哪种?
厚的,做凉拌,先来两斤。

大姐麻利地称好装袋,裴擒虎凑过来付了钱,瑶要掏手机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今天我请客,回去你多做一盘给我尝尝就行。
他们又逛了辣椒摊、醋摊、蒜摊。
裴擒虎像一只领路的野猫似的在市场里左拐右拐,偶尔停下来指指这个摊上的新鲜紫苏叶,说说那个铺子里的陈醋比别的牌子多一股后味。
瑶跟在他旁边听着,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
她的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抹辣椒粉,裴擒虎看见了,伸手过去用拇指指腹帮她擦了一下。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老茧,擦过鼻尖的时候痒痒的。

别动,沾了辣椒。
他收回手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但拇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裴擒虎好感值:45。
瑶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忽然开口。
你以前拍戏的时候,在组里也老爱往菜市场跑?

裴擒虎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
市场棚顶漏下来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把另一侧藏在阴影里。

这么久了,你记得?

那会儿横店旁边有个早市,我每天早上五点去逛,你知道为什么吗。
瑶摇头。

因为那天晚上你收工之后在保姆车里说过一句想吃新鲜莲藕,第二天我偷摸跑遍了整个早市也没找着。

后来杀青了也没找着,我记到现在。
他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斜前方某个虚焦的地方,像是想起什么很久远的事。
未完待续。2
这细节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