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油又热了,她抓了一把蒜末丢进去,滋啦声和蒜香一同炸开。
裴擒虎在旁边把蒸好的鱼从锅里端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瓷器。
白色的鱼肉上覆着青红椒丝和葱丝,浇了滚油上去滋啦啦响成一片,香气扑鼻。
他端着鱼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快,生怕客人吃晚了这份好菜。
中午的客流比预想中要多,店里六张桌子翻了两轮,厨房里六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瑶忙得额发全汗湿了贴在脸上,刘海一绺一绺黏在眉毛上。
她把炒好的第四份时蔬装盘的时候手腕都在抖,旁边嫦娥默默地递过来一条湿毛巾。
瑶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把脸,冰凉的毛巾按在热烫的脸颊上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
谢了。

嫦娥没答话,转身去调凉菜的酱汁了。
但瑶注意到她递毛巾的时候指节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力气才做出这个动作。
瑶还是在心里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提醒嫦娥。
午后两点终于闲下来一阵,李元芳瘫在靠椅上直喊腿酸,大乔还在默默地擦桌子收拾碗碟。
裴擒虎去后院抽烟了,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背靠着老槐树吞云吐雾的侧影。
嫦娥在厨房里洗锅,水声哗哗的。
瑶端了杯水坐到院子里的空桌旁,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手背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公孙离从屋里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菜地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瑶偏头看了看公孙离,她正微微仰着脸接树叶间漏下来的光,眼睛半阖着,唇边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很放松。
刚才那道椒盐鸡,你的火候比我掌握得好。

公孙离慢慢睁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哦,你排骨也烧得好,甜酸比例刚好。我奶奶以前也爱放那么多醋。

她以前去过江边,江边上的人做鱼都有一套,但做排骨反而不行,太爱放辣。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说完自己好像也有点意外,嘴角那丝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公孙离好感值:20。
瑶刚想再接话,厨房里传来李元芳咋咋呼呼的声音。

各位!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咱们可以准备晚饭了!
院子里的安宁被一把拽走,瑶和公孙离同时站起来,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饭时段比中午温和一些,来的多是附近的居民。
有一家三口,有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独自来的年轻女孩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手机。
瑶炒菜的空隙从传菜窗望出去,看见那女孩在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第一口下去眼睛亮了亮,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盘子拍了张照。
瑶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往下落了落。
七点四十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六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空下来的餐桌和堆积的碗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李元芳率先弯腰开始收碗,瑶跟上去帮忙,大乔拿来抹布擦桌子,嫦娥回去收拾厨房,裴擒虎拎着垃圾袋往后院走,公孙离默默地把椅子一张张归位。
分工不用商量,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