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消亡（二）

沈镜的眼睛猛的一凝，在那边，是一个狼人。他手中拎着人鱼幼童的尾巴，使幼童头部朝下。一张小脸，因为充血憋的涨红。沈镜见过他，他的名字似乎叫做……维多利亚4

“哼”狼人张开血红大口，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就将维多利亚漂亮又瘦小的人鱼尾巴啃食了大半，露出灿灿白骨。

维多利亚眼睛里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预告着一个年少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他甚至还未看过巍峨宫殿的全貌。

不知是不是幻觉，沈镜看见了维多利亚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嘴唇颤了一下

不痛的

这几个字在沈镜口中转了几圈，最后带着苦涩尽数咽到肚子里去。苦涩透过肝肠，穿入心脏，随着脉搏，流向全身。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他短暂的拥有了身份，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沈镜头一回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他恨，恨参与灭族的所以人，也恨自己还不够强。

“尊者，人鱼王拉铂尔已被捕捉，其余人鱼全部绞杀”

王败了，也说明这次战争已然落下帷幕

“将能收集的血液和鱼尾肉带回去”

黑色头发带着面具穿着黑袍的男人冷声道

“是”

几乎是瞬间，一批接着一批人鱼尸体贯而出，掠夺者身上皆染血色，但面上却是带着欣喜若狂的笑，癫狂又惨无人道。

他们熟练的刮下鱼尾肉，洁白的骨骼上不留一丝肉沫，独有深色粘稠的液体附着。淌落的血水被容器吞入腹里，一罐又一罐。而没有价值的残骸，则被随意丢弃在战场的某个角落。

贪婪的种族一遍遍搜刮这座城所有蕴含价值的东西，沈镜看着他们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孔，反胃的同时又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见无数人鱼残灵从焦黑凌乱的土地中冒出头，挣扎着攀附在人身上。一字一句的吟唱——

“好痛啊，我好痛啊”

“抽筋拔骨的痛，也让他们尝尝吧”

沈镜侧头仔仔细细地听着，半张阴柔的脸藏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良久，他扯出一抹笑，收敛的同时，又展露滔天恨意，显得又凉又薄。

沈镜伫立在领头人的面前，一一将他们的面容记下。

我要你们也感受下，抽筋拔骨，肝肠寸断的感觉。

他的模样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粉色的一头发丝附着点点冰霜，不知其想笑意渐深，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藐视神色神色慵懒，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杀意和嗜血

头一回，头一次，有人能让他感受到恨的情绪

长枪破空而出，塔洛斯朝着某个地方狠狠掷去

“咔”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空间被他震碎，而长枪归来时尖端染上了猩红的血迹

看着血迹，塔洛斯冷笑，脱离了这片已经破碎的空间

现实中的少年睁开双眸，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淡漠，似乎只要一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不见

少年低着头，再次抬起头时，又是那个性格多变，但还算温和好相处的人类

知道自己身份的都有所举动了，还不够——

虚空——

黑袍男人握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咳嗽连连

男人眼睛血红一片，气的将手边的桌子拍碎

一个身影连忙应到，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男人见血实在止不住，只能大步往一个神秘灰色空间走去

那里面只有一个高大用不知名材料制作的黑色十字架，上面用锁链锁住的身上无一处是好亦是人鱼的王——拉铂尔

他的下半身浸没在血池里

听见声响，他微微抬头，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他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男人只将他的声音当空气，寒光一闪，刚刚结痂的伤口被撕扯开，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滑伤口落，滴落在血池里化作一朵颜色更为深沉的血红花朵

男人将新鲜的血敷在伤口处，看见伤口快速愈合后，松了口气

拉铂尔脸色变都没变

这次男人回应了他，但拉铂尔却再次阖上眼，不再作声

男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外的没做什么就离开了

空间的光亮再次消失，拉铂尔睁开眼，眼里的金色流转了一圈最后回归眼底沉浸下去

拉铂尔慢慢闭眼，呼吸渐渐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