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燕子的病虽说重了些，但有宫里御医尽心诊治，再加上乾隆日日亲自探望，不出几日便恢复得七七八八。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次和乾隆说话或是散步时，紫薇他们的神情总透着几分古怪，尤其是永琪和萧剑，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虽说小燕子自己已经觉得可以赶路，御医也点头称是，乾隆却执意再留两日。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只能顺从。

夜深人静时，萧剑独自策马出了城，来到郊外的树林中。他倚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抬头望着满天繁星，低声道：“爹，娘……孩儿找到妹妹了，可她却认贼作父。我不该打扰她的快乐，可那个人对她的感情绝非寻常父爱，孩儿实在怕有一天，妹妹会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可是，爹，娘，孩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另一头，客栈内，永琪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夜能睡得安稳。他不敢细想，自己最敬重的皇阿玛居然会对小燕子动了心思。起初他还以为只是错觉，可连紫薇他们都察觉到了异样，这怎能是巧合？

那个他曾经无比敬仰的人，如今竟成了他心头最大的嫉妒来源。明明后宫佳丽三千，为何还要觊觎小燕子？永琪一度萌生过带小燕子远走天涯的念头，即便被全国通缉也在所不惜。然而，一想到小燕子对乾隆的那份依赖与亲昵，他的勇气便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算什么？论身份，乾隆贵为九五之尊，而他不过是个皇子罢了；论文武，乾隆文韬武略无人能及，这是他耗尽一生也追赶不上的差距。也许他唯一占优的只有年轻，可年轻又能改变什么？

---

乾隆坐在龙椅上，四周挂满了红绸，身旁坐着愉妃。永琪和小燕子身披大红喜服从门外缓缓步入，乾隆愣住了。他曾以为，只要是为了她的幸福，他愿意成全一切。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的胸口竟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放不下这个丫头了。

看着两人跪拜天地，乾隆的手指深深嵌进掌心，喉咙像堵了一块巨石般沉闷。“不要！”他猛然惊醒，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境。乾隆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丫头，原来我早就不舍得放手，更谈不上成全你……可我究竟该怎么办？”

---

小燕子身体痊愈后，一行人继续启程，数日后抵达南阳镇。此地新开了一家“十全十美”面馆，虽非他们经营，但因招牌讨喜，吸引了不少食客。

队伍路过街道，见前方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老爷，前面是一家新面馆，今天刚开业。”随行仆从汇报道。

乾隆瞥了眼小燕子，嘴角微扬：“哦？这么巧，那咱们就去尝尝吧。”

果然，面馆名副其实，味道极佳。用餐过后，众人并未入住客栈，而是借宿在当地的贺家府邸。

白日里，小燕子听镇民提起夜市的繁华，顿时来了兴致。趁着夜色，她悄悄溜了出来。

夜市比想象中更加喧嚣，灯火辉煌，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小燕子一路东张西望，目光被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可惜兜里没装银子。正当她驻足欣赏一个玉佩时，脚下突然被石块绊了一下，“啊——”她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小燕子睁开眼，正撞进乾隆忧虑的目光。原来乾隆早已猜到她会偷跑出来，自她离开贺府后便一直悄悄跟随其后。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暗处的萧剑握紧拳头，他本欲上前扶住小燕子，却被这一幕生生拦住。

乾隆松开托着小燕子的手臂，语气略带嗔怪：“你这丫头，偷偷跑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若是我不在，岂不是要摔个结实？”

小燕子嘟嘴反驳：“您这不是及时赶到啦！再说我是被人绊倒的，这可不能怪我。”

乾隆笑着伸出手指轻敲她的额头：“下次若要出来玩，哪怕不告诉紫薇他们，也得提前知会我一声。我陪你出来，总好过你一个人到处乱闯，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啊？您陪我出来？那我还是算了，不敢劳驾。”

“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吧，等玩够了再回去。”乾隆语气温和。

小燕子虽然没带钱，但乾隆荷包鼓鼓。凡是她目光停留超过三秒的东西，乾隆都会毫不犹豫买下。一圈逛下来，手里的吃食倒是多了些，小玩意却只买了两三件。

回到贺府后，小燕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的画面。

后院，萧剑悄无声息地返程，一拳狠狠砸向庭院中的树干。他的眉宇间夹杂着愤怒与挣扎，藏在心底的秘密犹如烈火般炙烤着他。但他知道，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

丫头，不论你如何任性胡闹，我都会始终站在你的身后，为你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