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舒按下计时器,声音冷淡。
基本功,先来三组。动作不到位,重来。

戚百草点头,开始踢腿。第一组,云舒没说话。第二组,云舒皱了一下眉。第三组,云舒直接喊停。
腿抬高了,力从腰出,不是从膝盖甩。你师父没教过你?

戚百草喘着气,低声说:

教过。是我没做好。
那就做好。

她说完转身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看百草。若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腰沉下去,再试一次。
戚百草吸了一口气,重新站定。这一次,她踢出去的时候,腰腹收紧,腿线绷直。云舒没回头,但手里的计时器没再按停。
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百草一个人的脚步声。她一遍一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若白和云舒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再多说。
远处,秀琴站在走廊尽头,冷冷地看着戚百草的背影。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发白,目光像一根细针,扎在戚百草身上。
弟子甲凑过来,压低声音。

秀琴师姐,就这么让她留下?
秀琴没说话,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清脆而冷。
弟子乙低声:

别急。内部比赛还没开始呢。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弟子甲嘿嘿一笑。

也是。一个跟训弟子,就算侥幸加入了松柏那又如何?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散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训练场里还有脚步声在回荡,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像有人在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把自己钉进这块地板里。
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松柏道馆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夜色越深,松柏道馆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独东侧的新舍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暖光。
戚百草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抱着旧布包,里面是她从全胜道馆带出来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师父曲向南早年留下的一条旧护腕。
她指尖摩挲着护腕,眼底满是执拗与不安。

师父,你没有作弊,我一定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她低声说着,像是在对自己承诺,也像是在对那个蒙冤十年的男人说话。
窗外风声轻响,树影摇曳。
戚百草起身走到窗边,刚要关上窗户,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道轻得几乎不可察觉的脚步声。
她警惕地抬眸,只见月色下,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从院外经过。
是云舒。
她手里抱着一件薄毯,似乎刚从若白房里出来,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思虑。
云舒也看见了她,脚步微微一顿。
还没睡?

她声音很轻,怕惊动夜里的安静。
戚百草摇摇头,小声道:

师姐,我只是……有点睡不着。
云舒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将薄毯递给她。
